“一個侍女,或許是突發惡疾,或許是……哼,命該如此。查驗一下,若無外傷,便按府中舊例,尋個地方埋了便是。莫要聲張,驚擾了府中清淨,更莫要因此等小事,去擾了瀟兒在外的正事。”
在他眼中,甚至在這世間絕大多數人眼中,一個下人的生死,實在微不足道,如同死了一隻螞蟻,激不起半點漣漪。他甚至未曾親自去看一眼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也未曾深思這“突發惡疾”背後是否另有隱情。府中規矩,下人便是下人,與主子身份雲泥之別,兒子陳瀟對那侍女些許的不同,本就讓他心生不喜,如今死了,倒也乾淨。
小草的屍體被一張草蓆捲了,由兩個沉默的家丁抬出了陳府後門,送往城外的亂葬崗。她短暫而卑微的生命,連同那份無望的祈盼與守護,就這樣被輕易地抹去,未曾在這座繁華的帝都留下任何痕跡。
唯有那瓶打翻了一半的香水,那甜暖而虛幻的香氣,似乎還在那間空下來的小屋中,固執地縈繞了片刻,最終,也消散在清冷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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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天劍門山腳下。
月色清冷,將山巒的輪廓勾勒得如同蟄伏的巨獸。一道青衫落拓的身影,提著一個不起眼的酒囊,踏著月色,悠然行至山腳小鎮。正是李尋歡。
他一路行來,並非漫無目的。那日後山天坑所見所聞,尤其是“北冥歸墟”、“陳瀟”、“郡王”這些字眼,讓他無法置身事外。他隱約感覺到,一張大網正在收緊,而天劍門,似乎也是網中的一個節點。他記得辛誠身邊那個冷峻的年輕劍客凌雲,便是出身此派。
他本欲直接上山拜訪,或是尋個地方飲酒,靜觀其變。然而,就在他踏入小鎮邊緣時,超乎常人的靈覺,讓他捕捉到了兩道極其輕微、卻迅捷如風的破空之聲,自不遠處掠過,直撲天劍門後山險峻之處!
那兩人皆身著夜行衣,身形矯健,氣息收斂得極好,顯然武功不弱,且目的明確,絕非尋常夜行人。
李尋歡目光微凝,腳步頓住。(夜探山門?是敵是友?莫非……與那“空心人”有關?)
他心念一動,並未立刻現身,也未出聲喝問。他將自身氣息收斂至近乎虛無,如同月下的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綴了上去,選擇跟隨觀望。
他倒要看看,在這月黑風高之夜,潛入這名門正派的,究竟是哪路神仙?又所欲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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