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眾人中唯一上過戰場的,是郭老西。
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兵,打過無數次的仗,但清兵也好、北洋也好、其他軍閥也好,沒有哪一仗是自己真心想打的。他最擅長的其實是逃跑——躲起來,等機會開溜,或者等打了敗仗跟著長官一起跑,混一口飯吃,混一條命活,混一天算一天。他以前逃跑的時候總拿一句老話兒安慰自己:史書裡總說秦兵耐苦戰、堅忍、耐苦、善守、能久戰,河東兵勇猛敢衝、驍勇善攻、擅野戰、腦子活、會投機。自己是要跑的,是河東兵的性子,不是自己怕死,是舊軍隊欠餉又吃人,犯不上替長官當炮灰——這套話他自己在肚子裡翻來覆去嚼了幾萬遍,嚼得比酸菜還爛。但這次沒法跑了。他拿筷子戳著碗裡的粉條兒,戳了半天,粉條兒被戳成好幾截,攪在菜湯裡糊成一團黏稠的白漿,像他此刻攪不開的腦子裡那團亂麻。好半天他才抬起頭,先看向對面抱著孩子餵飯的賽春紅。
賽春紅手中的勺子頓住,似有所感地回頭看向他。懷中的孩子不哭不鬧,也瞪著倆大眼睛看向自己老爹。
看著更肖其母的兒子,郭老西心頭的陰霾散了一些。他咧開嘴樂了。懷裡揣著的那點怕,在這一刻忽然變得輕了——輕得像火藥燒過之後剩下在掌心裡的那一撮灰,風一吹就散。
賽春紅臉頰微紅,輕輕啐道:“傻樣兒吧。”
郭老西嘴咧得更大了。死就死吧。狗屁的秦兵耐苦戰——李世民打進關中,可是用的河東兵。小日本兒算個雞毛?
就在韓家吃飯的當口兒,胡三喜帶著幾輛卡車來到了安置樓。卡車輪胎碾過碎石路,車斗裡的木箱顛得咣噹響,柴油機的突突聲在安置樓之間迴盪。家屬們被喊出家門,在樓前的小廣場聚集,裹著棉襖的老太太、繫著圍裙的小媳婦、手上還沾著煤灰的剛下班工人,黑壓壓擠得鞋底擦地。排隊登記,簽字畫押,然後領槍。沒有人喧譁,沒有人交頭接耳,每個人都盯著地上那一排開啟的木箱,心裡掂著自己的份量,安靜得只剩下紙片翻動和槍械磕碰的碎響。卡車上一排排碼得整齊的木箱開啟之後,是嶄新的步槍和霰彈槍。槍身塗著淡黃色的槍油,金屬部件反射著傍晚最後的天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澀口的鐵腥味,那是新槍出箱特有的味道。會使槍的給步槍,沒使過槍的給霰彈——操作簡單,近距離威力大,不需要練瞄準,只要把槍口對準敵人扣扳機。
胡三喜見到了小桃紅。許久不見的他竟有些侷促地搓搓手,手上的槍油沾溼了袖口都沒注意到。小桃紅倒是大方,上來先喊了聲“三哥”,聲音還跟以前一樣脆。胡三喜給她登記好,名字、年齡、安置樓編號,一筆一劃寫在登記簿上,然後遞過去一把霰彈槍、一盒彈藥,還有一張操作指南——袁大輩兒親手繪製的步槍霰彈基本操作圖解。圖上畫著一個端著槍的小人,旁邊用毛筆寫著“雙手握緊,槍托抵肩,瞄準胸腹,扣扳機”,字跡工整,比印出來的還清楚。那是他在書房裡熬了兩夜畫出來的,是袁大輩兒一筆一筆畫出來的,畫了廢、廢了畫,改到第三遍才滿意。他不會開槍,他只會用筆,他把筆當槍用。
小桃紅扯動嘴角,衝胡三喜點點頭,轉身要走。
“小紅。”胡三喜忽地喚住她,從腰後拿出一個藍花布袋遞過去,“你的錢。我沒花。給你留著呢。”
那個藍花布袋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布面上的藍花褪了色,是她當初從哈爾濱帶出來的那個藍花布袋。小桃紅低頭看著那個布包,抬起眼來的時候眼圈的紅色在暮色裡隱約可辨。她嘴唇翕動了片刻,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半晌才道:“三哥,咱說好給你的,就是你的。嫂子和孩子也需要用錢。”
胡三喜沒說話,把布包硬塞到她懷裡。硬邦邦的兩根手指頭按在那團藍布上,指節粗糙得能聽見摩擦聲。他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像是在喉嚨口打了好幾轉的滾水,燒得他整個胸口發燙。“三哥”兩個字她叫了他六七年,第一次叫是在哈爾濱的樓子裡,最後一次叫卻攥在拳頭裡不知該什麼時候放下。他張了好幾次嘴,最後把那句滾水一樣的話壓成了一聲低低的“好好活著,小紅”。
小桃紅把布包攥在手心裡攥得發皺,又怕攥壞了似的趕緊鬆開,小心收進懷裡。她咬了咬嘴唇,回了一句:“好好活著,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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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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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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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軍萬馬,不過一劍兩劍而已。”
“敗在我的劍下,並不可恥。”
炎劍出鞘,劫火烙盡八荒!
雷劍長鳴,驚雷撕裂長空!
勘破因果,雷火交融,雙刃齊鳴!
鳴人:“蒼月,我悟了!我要學劍!”
佐助:“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拔出第二把劍!”
卡卡西:“他這些招式……為什麼每一個都要喊出來?”
蒼月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因為勝你,無需第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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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