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裡的時光就像一臺生了鏽的機器,每一個零部件都運轉得異常艱難、遲緩,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停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時間就這樣在單調乏味中消磨殆盡。轉眼間,冬天已經悄然來臨,而且還是個特別寒冷的深冬季節。高聳入雲的圍牆將外界的溫暖和陽光完全隔絕開來,使得這裡的空氣變得格外乾燥且冰冷徹骨,就連撥出的氣息好像都能夠在空氣中瞬間凝結成晶瑩剔透的冰花。
可是,就在這個被無盡的嚴寒以及深深的絕望所重重包圍的地方,卻時不時地會閃現出那麼一點點微弱但又無比珍貴的光芒——那就是犯人終於熬過刑期,可以重獲自由的時刻!
這一天的傍晚時分,天空陰沉沉的一片,烏雲密佈,猶如一塊巨大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了監獄的房頂上。整個世界都被這片灰暗所籠罩,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和沉重。
此時,陳墨剛剛完成了他一整天緊張而忙碌的工作。他輕輕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然後伸了個懶腰,準備開始收拾一下值班室裡凌亂不堪的桌面。就在這時,一陣輕微但卻顯得有些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吱呀”一聲輕響,那扇破舊不堪且佈滿鏽跡的鐵門緩緩地被推開了一條縫隙,緊接著,一道黑影從門縫裡擠了進來。待身影完全進入房間後,眾人方才看清來人的模樣:只見來者身材中等,面龐略顯消瘦卻透著一股子精明幹練勁兒;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閃爍著狡黠而又銳利的光芒,彷彿能夠洞悉世間萬物一般;嘴角微微上揚,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原來這位不速之客名叫阿龍,乃是一名正在服刑的罪犯。由於一起經濟糾紛案件,阿龍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對於這個名字,陳墨多少還有些印象——畢竟在這座監獄之中,像阿龍這樣性格孤僻、行事低調的人並不多見。平日裡,阿龍總是獨來獨往,與其他囚犯之間幾乎沒有什麼交流。然而,每當有人試圖挑釁或者欺負他時,阿龍那雙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便會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同時還散發出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倔強和不屈服的氣息。此外,據陳墨所知,阿龍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木訥呆板,但實際上卻是個心思縝密、處事有條不紊之人。尤其是當遇到一些棘手問題的時候,阿龍總能迅速想出應對之策,並將其處理得井井有條。
不過,最令陳墨關注的還是阿龍身上所揹負的刑罰期限。按照規定,再過幾日,阿龍就可以刑滿釋放重獲自由了。
“陳醫生,打擾您一下。”阿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他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有些侷促的笑容,“聽說……聽說您會看相?”
陳墨心中微微一動。在監獄裡,關於他“看相準”的傳聞確實在小範圍流傳,但大多是基於他精準的醫療判斷衍生出來的。直見有人為此找上門來,尤其是即將重獲自由的人,這還是第一次。
“坐吧,”陳墨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語氣平和,“談不上會,只是跟著長輩學過一點皮毛。怎麼了?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他習慣性地先以醫生的身份詢問。
阿龍連忙擺手:“沒有沒有,身體挺好的。就是……就是這馬上要出去了,心裡頭……有點沒著沒落的。”他頓了頓,眼神里流露出對未來既渴望又迷茫的複雜情緒,“在外面栽過大跟頭,吃了不懂‘規矩’的虧。這四年,在裡面想了很多……就想著,出去以後,能不能順當點。聽說陳醫生您看得準,就想請您……幫我瞧瞧,看看我這出去了,運道怎麼樣?有沒有啥需要注意的?”
他的話語坦誠,帶著一種歷經磨難後,對未知命運既想掌控又深感無力的普遍心態。陳墨看著他眼中那混合著希冀與不安的光芒,心中瞭然。在這高牆之內,對未來的卜問,往往承載著比外面更沉重的分量。
陳墨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為人斷吉凶,尤其是關乎未來命運的斷言,責任重大,稍有不慎,就可能給對方帶來不必要的心理負擔,甚至影響其出獄後的選擇。微晶子“術不可輕用”的告誡言猶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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