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上一節:陳墨被分配到209監舍,遭遇老囚犯1874的刁難與欺凌,被迫承擔最髒累的雜務,開始學習隱忍。)
洗衣房,遠非陳墨最初僥倖想象中那般輕鬆。
它位於監獄西北角一棟低矮、潮溼的廠房內。巨大的空間裡,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工業洗衣機轟鳴聲、蒸汽管道嘶嘶的噴氣聲,以及濃烈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混合著漂白粉、汗漬和黴味的溼熱空氣。幾十臺老舊的、漆皮剝落的洗衣機如同疲憊的巨獸,不停地翻滾、攪動,吐出堆積如山的、顏色灰敗的囚服、床單、毛巾。
陳墨的工作,被分配在流水線的最前端——分揀與預處理。
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髒衣物收集車被推過來,像一座移動的垃圾山。他需要和另外幾個囚犯一起,將這些混雜著汗水、血漬、尿漬甚至嘔吐物的衣物,按照顏色、材質進行初步分揀。然後,將那些特別頑固的汙漬,用粗糙的板刷和刺鼻的化學清潔劑進行手工預處理。
這工作不需要技術,只需要體力、耐力和對汙穢的忍受力。
第一天下來,陳墨的雙手就被粗糙的布料和化學清潔劑灼得通紅、發腫,指縫裡嵌滿了洗不掉的汙垢。他的腰因為長時間彎腰分揀而痠痛欲裂,耳朵裡嗡嗡作響,全是機器永不停歇的噪音。汗水浸透了他單薄的囚服,緊貼在皮膚上,又粘又涼。
“1748!動作快點!沒吃飯嗎?!” 負責看守洗衣房的獄警,一個面色黝黑、眼神嚴厲的中年人,時常在轟鳴聲中發出不耐煩的呵斥。在這裡,效率就是一切,沒有人關心你過去是醫生還是教授。
同他一起分揀的囚犯,大多是些身強力壯、或者已經在此磨礪多年的老手。他們動作麻利,表情麻木,很少交流,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動作,彷彿自己也是這巨大機器上的一個零件。沒有人對陳墨這個新來的、動作笨拙的“醫生”表示出任何興趣或幫助。
“喂,新來的,把你那邊帶血漬的單子先挑出來,多用點‘威猛先生’(一種強效清潔劑)泡著!” 一個編號為4011的、手臂上紋著扭曲圖案的囚犯,偶爾會粗聲粗氣地指揮他一句,但那語氣裡沒有絲毫善意,只是為了讓他不要拖慢整體進度。
陳墨默默地照做。他拿起那塊沾染著不知名暗紅色汙漬的床單,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漂白水的味道衝入鼻腔。他的胃部一陣痙攣。這味道,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手術室,聯想到了無影燈下……但下一刻,現實的轟鳴和汙穢將他猛地拉回。
他用力將床單浸入兌了高濃度清潔劑的水池中,刺鼻的氣味幾乎讓他窒息。他戴上粗糙的橡膠手套(這算是唯一的防護),拿起板刷,開始用力刷洗那些汙漬。動作由最初的生澀,逐漸變得機械、麻木。
體力,在飛速地消耗。他從未從事過如此長時間、高強度的純體力勞動。下午三點左右,他的手臂就已經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眼前陣陣發黑,全靠一股意志力在強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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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十幾章為鋪墊,希望大家耐心看,後面不會讓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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