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白夜說了聲後,便從房間一旁的蠟燭架上抽出一根蠟燭拿在手上,然後壯起膽子,往大洞裡走去。
裡面很黑,帶著一股濃重的潮氣和土腥味,手摸在洞壁兩側的石頭上,都是溼漉漉的感覺,我直覺這大洞通往的地方一定有活水的存在,說不定就是這個通幽村所在山脈的地下河。
然後越往裡走,洞就變得越來越狹窄,最開始宗祠裡的洞口有兩米多高兩米多寬,可當我往裡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洞就越來越擠,越來越矮,我必須要彎腰側身才勉強能透過,……可沒想到再往裡面,洞的高度變得更矮了,我不得不跪在地上爬行,邊爬我邊想,這都是在觀落陰的幻境中了,為什麼我還要自己走路呢,按理說,只要我內心一個想法,就能直接穿過這大洞了啊,於是這麼想著,我就開始閉眼默唸道:帶我去大洞盡頭的地方,帶我去大洞盡頭的地方……
然後下一秒,我就到了洞的盡頭附近。
這是一段已經被人修繕過的山底隧道,四周包括洞頂和腳下,都用青石磚鋪的平平整整的,每隔一段距離,洞壁上就插著一隻無聲燃燒的火把。我站起來走了幾步,藉著火把的光,我能隱約看到這段石磚隧道大概有二十多米長,隧道的盡頭也是黑漆漆的,但是此時在這個寂靜的幻境中,我能清楚的聽到風聲和水流動的聲音,所以估摸著,前面應該是一個山體內部中空的大空洞,這個洞裡有地下水,而且離其他的出口也很近,所以才會有山風吹進來。
走了一會兒,就走出了隧道,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豁然開朗起來,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我眼前出現了一個很大很大,無比巨大的地下空洞,而且這個空洞四周圍到處都是洞穴,應該都是通往山外面的,那呼呼的風聲就是從這裡傳來的,只不過洞裡很黑,雖說不是完全看不見,但一切都很暗,只能勉強看清物體的輪廓。
我重新回到隧道里,拿了一個火把在手上,便往大洞裡面走了過去。
走出隧道幾步遠,地上就流滿了水,我原以為在大洞的某處會有一條地下河存在,但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實際上,這整個大洞全都浸沒在一片淺淺的水裡。這水差不多到我腳踝這麼高,我一腳踩進水裡,繼續往前走去。
水裡到處都開滿了潔白的花,一叢叢的白花在這不見天日的黑暗地底爭先恐後的怒放著,我舉著火把彎腰湊近那些花,它們散發著一股幽暗的香氣,氣味很清透,聞起來像是薄荷和茉莉的混合香味,吸進肺裡,感覺氣管都通暢了不少。我踩著水和白花繼續往前走,在火把照亮的有限範圍內,突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渾身慘白慘白的,跪在地上,嘴裡還不斷喃喃自語的念著什麼,著實嚇了我一跳。
走近看才發現,那並不是真人,那是一個用竹竿和白紙糊成的紙人,用油彩筆畫著五官和衣服,就跟以前幾次我在幻覺中看到的那些通幽村村民的紙人一模一樣,這……,這難道是巧合嗎??而且最詭異的是,我一靠近那紙人,就聽見紙人在不停的念著咒,但它那紙糊的臉上,明明嘴巴只畫了一道橫線,也沒開口說話,可我就是能聽見它的唸咒聲。
並且當我再次側耳傾聽時,卻發現那喃喃的唸咒聲變得越來越響,好像有很多很多人在同時唸咒似的。於是我驚訝的把手裡的火把舉高,四下裡照著四周,這才極度震驚的發現,原來就在這個紙人旁邊,還零零散散的跪著很多很多個紙人,那數目多的我一下都數不清,目測起碼有上百個了。這些紙人統一都面朝著同一個方向,跪在滿地怒放的白花叢中,下面接觸到水面的地方,那些紙都已經溼化了,露出裡面長滿了青苔的竹竿來。他們依舊在不停的低聲喃喃著,我又仔細聽了聽,發現他們唸叨的這句咒語,正是那句話:佛答華光哈沙拉母。
這些紙人全都朝著一個方向跪拜著,難道那前面有什麼東西存在嗎……??這讓我十分好奇,於是我踩著那些水和白花,繼續往紙人跪拜的方向走去。
我走啊走啊走,明明前面看起來也不遠,但莫名的就走了很長時間。一邊走,一邊那些紙人的唸咒聲不斷的侵入我的大腦,說來也怪,這句熟悉的咒語念著念著,聽在我耳裡,聲音卻漸漸的變了,它變成了一種低低的,帶著點江南口音的普通話,我竟然能夠勉強聽懂它的意思了!!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佛答華光哈沙拉母’,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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