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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血咒_第36章 曇髓玉露(2)

景偃渾身劇震,如墜冰窟!他癱軟在地,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悲憤,在這句冰冷的“抗旨”面前,被擊得粉碎。他深知永昭外柔內剛的性子,一旦決定,絕難更改。他更清楚,抗旨不遵的下場!

他閉上眼,渾濁的淚水無聲滑落,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只剩下絕望的麻木。許久,他才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沾滿了血淚:“微臣……遵命。”

他顫抖著,如同一個提線木偶般,緩緩從地上爬起。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冰玉案前,拿起那柄溫潤卻冰冷刺骨的銀刀。他的手抖得如此厲害,幾乎握不住那輕巧的銀刀。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屬於醫者的極致專注與……絕望的麻木。他取過藥酒,用棉紗蘸取,極其輕柔地擦拭著永昭手腕內側的肌膚,彷彿在對待一件舉世無雙、卻又易碎無比的珍寶。

冰冷的銀刃貼上肌膚的瞬間,永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她隨即強迫自己放鬆下來,甚至微微側過頭,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脆弱的陰影,彷彿不願親眼目睹這一切。

銀刃精準地沿著最深的那道舊痕邊緣劃過。這一次,刀刃切入得更深,劃開的長度也更長。一股近乎暗紅的液體——那便是蘊含著永昭生命本源的“無根初露”——汩汩湧出,速度比以往更快,流量明顯更大,滴入下方早已備好的羊脂玉缽中。

血液與那不知用多少珍稀藥材濃縮提煉而成的藥漿接觸的剎那,發出一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劇烈、更持久的“滋啦”聲響!彷彿冷水滴入滾油!

玉缽中的混合物彷彿瞬間被注入了龐大的生命力,近乎沸騰地翻騰、旋轉、冒泡!一層流轉著神秘而耀眼金芒的霧氣從缽中升騰而起,迅速瀰漫開來,散發出一種磅礴氣息——那氣息彷彿匯聚了大地深處最精純的礦石精華,混合著天地間最清新的生機,卻又帶著一種彷彿鮮花急速綻放後又急速凋零的衰敗感!

這股強大而矛盾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密閉的藥房,濃郁又霸道,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連跳躍的燭火都為之黯然失色。

景偃死死盯著玉缽中那明顯多出近一半的暗紅液體,臉色慘白得如同案上的宣紙。他看著永昭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灰敗下去,唇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褪盡,變得如同凋謝的梨花瓣。

他強忍著巨大的悲痛,以最快的速度為她止血,敷上能緩解痛苦並促進癒合的特製藥膏,再用潔淨的白紗細細纏繞包紮好。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踉蹌著扶住案几才勉強站穩,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冰涼地貼在身上。

永昭虛弱地靠在椅背上,深深闔著眼,長睫無力地垂著,在眼下投下深重的陰影。巨大的眩暈感和失血後的徹骨冰冷席捲了她的全身,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虛弱和空洞感,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只想就此沉入無邊的黑暗。

素蘅立刻無聲地上前,奉上一隻溫熱的玉碗,裡面是特意加倍了百年老參和阿膠分量的“歸元湯”。永昭微微顫抖地抬起右手,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那苦澀卻帶著一絲暖意的湯藥,動作機械而麻木,彷彿只是在完成一項必須維持生命的任務。

。罪負與憂擔的盡無著帶,碎破啞沙音聲偃景”……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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