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勝男蹲下來，一隻手扶住田豔香的肩膀，另一隻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額頭很涼，涼得不正常，像摸到了一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肉。

“關二孃，”花勝男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急，“你等著，我去叫冷盤王子。”

田豔香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像怕動作大了會扯到什麼。

花勝男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冷盤間跑。她的兩條腿跑得飛快，在廚房裡穿梭，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在人群中擠來擠去，撞到了好幾個人，也顧不上道歉。

她推開冷盤間的門。

熬添啟正在切滷牛肉。他的刀工很好，刀起刀落，一片一片牛肉整齊地落在案板上，薄厚均勻，大小一致，像影印機印出來的一樣。他的表情很專注，眼睛盯著刀尖，心無旁騖。

“冷盤王子！”花勝男的聲音打破了冷盤間的寧靜。

熬添啟抬起頭，看見花勝男站在門口，臉色不對，喘著粗氣，像剛跑完八百米。

“怎麼了？”他問。

“關二孃……摔了……流血了……”花勝男的氣還沒喘勻，說話斷斷續續的，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了熬添啟的心裡。

熬添啟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了案板上。

他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資訊處理——田豔香摔了，流血了，懷孕一個多月，流血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兩個字，那個他連想都不敢想的詞，那個一旦出現就會把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來規劃全部擊碎的詞。

他沒有再問任何問題，放下刀，轉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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