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已經持續地吹了一個多小時。艾雅琳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窗外的聲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大。那聲音不是連續的,是一陣一陣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用很大的力氣反覆撞擊同一個地方,又像是在遠處有人正在緩慢地鋸斷一根很粗的木頭。艾雅琳側過身,看向窗戶的方向——窗簾沒有完全拉攏,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路燈的光透過縫隙滲進來,在牆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艾雅琳能看見窗外的樹冠正在大幅度地搖晃,像一個正在重複同一個動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下的人。
艾雅琳拿起平板,點開臺風路徑圖。那條弧線比下午時更清晰了,邊緣的色塊正在緩慢地向內陸推進。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確認颱風不會直接經過,但環流的邊緣會覆蓋她所在的區域,風會在後半夜持續加強,降雨量也會在接下來的兩三個小時內達到峰值。艾雅琳鎖了屏,把平板放在床頭櫃上,沒有起身,只是重新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
投影屏已經開了,本地頻道的深夜新聞正在滾動播出颱風的最新動態。艾雅琳沒有把音量調大,就讓它維持在剛好能聽清關鍵字的狀態,好讓那些播報聲在房間裡形成一層覆蓋在風聲之上的薄墊——不會蓋過窗外的動靜,但能讓她在它的縫隙間得到片刻喘息。
(內心暗語:艾雅琳側躺著,目光落在窗簾縫隙那一道細長的光影上。風還沒到最猛的時候,但雨已經先來了。她不確定明天早上醒來時會看到什麼——斷枝、落葉,還是安然無恙的庭院。那些今晚被風吹動的東西,在天亮之前會自己找到一個新的落點,需要她重新歸位。她暫時還睡不著,在等風變得更大,再等它慢慢變小,等它從屋頂經過後,把天空重新攤平。)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艾雅琳低頭看了一眼。媽媽的訊息先到了:“琳琳,颱風來了,你那邊怎麼樣?窗戶關好了嗎?家裡吃的夠不夠?”緊接著爸爸也發了訊息:“看到颱風路徑了,你那裡雖然不是中心,但風力不小。東西都收好了嗎?”艾雅琳坐起來,拿起手機,先回媽媽:“都準備好了,窗戶關好了,食物和水都夠,團團也在旁邊。”又回爸爸:“家裡都檢查過了,花盆都搬進來了,門窗也加固了。不用擔心。”艾雅琳發完訊息,把手機放在枕邊,看著螢幕暗下去。過了一會兒,螢幕又亮起來,媽媽發了一個“好的”,後面跟了一個抱抱的表情。艾雅琳沒有再回,但也沒有把手機放遠。
微信群也一直在響,訊息一條接一條。
趙致遠發了一張從客廳拍的照片——她家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正在風裡微微晃動,遠處的高層建築頂端的訊號燈亮得比平時更清楚。她打字:“住在頂樓,看得太清楚了。風比剛才大了,雨也來了。”
孫婷也發了一張模糊的窗景,說外面太黑了。
林薇也發了一段語音,點開之後是一陣持續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反覆敲打窗框。她說:“玻璃一直在抖動。我用毛巾堵住了窗縫。”
艾雅琳也打了一行字:“院子裡那棵樟樹,樹冠被壓得很低,雨很大了,風還沒停。”
後面大家沒有再發訊息了。群裡的安靜像是被某種默契共同確認過的,她們已經確認了彼此都安全,確認了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是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等待風過去。窗外的風聲還在持續地響著,艾雅琳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沒有再看螢幕,也沒有再拿起平板。她不需要再確認任何東西了。
風開始變大了。不是逐漸變大的,是一瞬間變大的。艾雅琳坐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路燈的光被雨水攪得模糊不清,樹冠被壓向一側,葉片在風中劇烈地抖動,像有無數雙很小的手同時拍打著同一片區域。
雨水不是垂直落下來的,是橫向飄的,劃過路燈的光暈時像無數根銀白色的細針,沿著風的走向被拉成一道道斜線,斜斜地掃過窗玻璃,在上面劃出一道道細長的水痕。艾雅琳把窗簾拉攏,退回到床邊坐下。風聲持續著,時高時低,時遠時近,像有人在屋頂上來回走動,在找一條可以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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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學大佬黎蕎穿成爛尾小說里的真千金,被養姐搶佔身份,只能一輩子留在山村裡的炮灰,就在親生父母找上門時,養姐一反常態,主動將她推到親生父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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