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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流光_第 59 章 玉佩引發的波瀾在聽泉幽谷中漸漸平息(1)

第 59 章

玉佩引發的波瀾在聽泉幽谷中漸漸平息,楚玲瓏卻並未立刻動身離開。那日阿凝玉佩中蘊含的執念與龍氣驟然爆發,雖被她與謝清弦聯手化解,甚至因禍得福,使得她對天地氣機的感應更為敏銳圓融,但心神經歷的這番淬鍊衝擊,仍需時日來徹底穩固。那絲融入感知的、對江山氣運的微妙感應,玄奧莫測,更需靜心體悟,方能如臂指使。

谷中歲月,彷彿被那日的驚濤駭浪洗滌得愈發寧靜。謝清弦與蘇挽雲皆是靈慧通透之人,看出楚玲瓏需要獨處潛修,便不再過多叨擾。每日里,只有憨厚的石頭按時送來汲取自山岩深處的清泉和帶著露水的新鮮野蔬,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貴客的清淨。楚玲瓏或於溪邊靜坐,感受水汽氤氳中蘊含的生機;或於月下漫步,體察林壑間流轉的夜息。她嘗試著將那絲新增的感應與自身原有的靈覺融合,如同織就一張更為精密的無形之網,捕捉著風中、水中、泥土中流淌的細微訊息。偶爾,她也會想起那日觸碰到的“無音之音”的意境,心湖微瀾,卻又復歸澄澈。這幽谷,成了她消化收穫、沉澱思緒的最佳所在。

然而,世間之事,往往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楚玲瓏覺得心神漸復,準備辭行前的第七日,一陣急促而踉蹌的腳步聲,混雜著石頭焦急的呼喊,驟然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楚姑娘!楚姑娘!不好了!”

楚玲瓏正在竹廬內調息,聞聲睜眼,只見石頭引著一名漢子跌跌撞撞闖入視野。那漢子身著漕幫勁裝,本是精幹打扮,此刻卻狼狽不堪——衣衫多處破損,沾滿泥濘與已然發暗的血漬,腰間那半塊象徵身份的魚形木符也裂開了一道縫。他左臂一道傷口極深,幾乎可見白骨,只用從衣襟撕下的布條胡亂捆紮著,鮮血仍在不斷滲出,將布條染得猩紅。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唯有一雙因極度恐懼和疲憊而佈滿血絲的眼睛,在看到楚玲瓏的瞬間,爆發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光芒。

“楚……楚姑娘!”漢子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因脫力和激動而劇烈顫抖,“出……出大事了!蕭……蕭大俠和夫人……他們,他們遇襲了!”

饒是楚玲瓏心志堅毅,此刻心中亦猛地一沉,彷彿一塊冰石墜入深潭。但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不見絲毫慌亂,只衣袖微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內息無聲湧出,穩穩托住那漢子,不讓他虛弱的身體真正跪下去。

“莫急,慢慢說清楚。”她的聲音清冷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怎麼回事?他們現在人在何處?”

此時,謝清弦與蘇挽雲也被驚動,快步趕來。見到這漢子的慘狀和聽聞“遇襲”二字,兩人皆是神色驟變,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擔憂。

那漢子被楚玲瓏的內息托住,喘了幾口粗氣,彷彿找回了一絲力氣,這才斷斷續續,帶著哭腔道出那噩夢般的經歷。原來,蕭琰與阿凝謹遵皇帝口諭,決定從泉州港乘船出海,遠赴南洋,徹底遠離中原這是非之地。漕幫感念蕭琰往日恩義與武林盟主的情面,暗中派遣了一支由好手組成的精銳隊伍,一路秘密護送。行程原本極為順利,並未發現任何異常盯梢。豈料,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泉州港,前夜宿於一座偏僻靠山、人跡罕至的小村落時,災厄驟臨!

“是……是半夜!毫無徵兆!”漢子眼中殘留著刻骨的恐懼,聲音發顫,“大批黑衣蒙面人,像……像從地底冒出來一樣!他們……他們手段狠辣無比,武功路數刁鑽詭異,配合默契,招招致命!不像……不像中原任何門派的路子,倒像是……像是專門訓練出來、只知殺戮的死士!”

他吞嚥了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繼續道:“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蕭大俠和夫人!我們……我們拼死抵抗,可……可弟兄們根本不是對手,死傷……死傷太慘重了!蕭大俠為了護住夫人,背後空門大開,硬生生捱了一記重掌,吐血不止……最後……最後關頭,是蕭盟主早有預料、事先安排在更暗處的幾位退隱江湖多年的老前輩突然殺出,拼著性命不要,才……才勉強撕開一個口子,護著蕭大俠和夫人殺出重圍……現在……現在他們下落不明,生死……生死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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