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光不刺眼，卻異常醒目，像是上天給大秦疆域蓋下的印璽，將他畢生征戰得來的天下，清晰地呈現在眼前。始皇帝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道金光，指尖卻只能穿過一片虛無，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自己的天下，看到那些用無數將士鮮血換來的土地，此刻竟像一幅精美的絹帛，鋪在腳下。

“這…… 這便是朕的大秦？”他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他一生都在擴張疆域，從邯鄲質子到橫掃六合，每一次勝利都讓他覺得天下更近一步，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 “看到” 了自己的天下。

李易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提，託著始皇帝的力量驟然加快了攀升的速度。

始皇帝只覺耳邊的 “空” 變得更甚，眼前的大地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先變小的是咸陽城，原本龐大的都城，漸漸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嵌在關中平原的綠色之中；接著是渭水，那條銀色的絲帶越來越細，最後變成了一條若有若無的銀線；而那圈代表大秦疆域的金色光邊，也開始慢慢收縮，從最初的巨大斑塊，漸漸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金色圖形，嵌在更大的褐色與綠色土地之中。

始皇帝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片不斷縮小的金色區域，那是他的天下，是他窮半生之力征服的疆土，是他以為無邊無際的大秦！可此刻，它竟在不斷縮小，縮小到…… 甚至不如他案頭那幅《大秦輿圖》大！

“怎會…… 怎會如此之小？”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他想起自己此前對李易說的 “朕的疆土，豈是後世能比”，此刻只覺得臉上發燙。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天下廣闊無邊，可在這無盡的虛空之中，大秦的疆域竟渺小得如此可笑。

攀升還在繼續，大地的顏色漸漸變得單一 —— 褐色的土地、綠色的植被、藍色的海洋，漸漸融合成一個整體。始皇帝眼中的金色光邊，終於縮成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若不是他眼神銳利，幾乎要找不到了。

就在這時，周圍的光線驟然變暗。不再是地面上的天光，而是一種純粹的黑，像是最深的夜，卻又比夜更黑、更純粹。緊接著，無數細碎的光點開始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地綴在黑色的背景上，像是有人打翻了裝著夜明珠的匣子，每一顆光點都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有的近，有的遠，有的亮，有的暗，延伸到無盡的遠方。

“這…… 這是何處？” 始皇帝下意識地靠近李易，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無數的光點，連呼吸都覺得與平時不同，胸口沒有了地面上的壓迫感，卻多了一種莫名的空曠，彷彿整個人都要被這黑暗吞噬。

“這裡是宇宙，是星海。” 李易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種穿透虛無的力量，“那些光點，都是和我們腳下的‘星球’一樣的存在，有的比它大，有的比它小，有的有生命，有的是死星。”

“和…… 和我們的星球一樣？” 始皇帝猛地轉頭看向李易，眼中滿是震驚，“你的意思是，這無盡的黑暗中，還有無數個‘大地’？”

“不止無數個。” 李易抬手指向遠方一顆格外明亮的光點，“那顆星，比陛下的星球大上百倍；再看那顆發紅的，表面全是岩漿，沒有任何生命能存活；還有那邊那顆帶著光環的，周圍繞著十幾顆小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