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嵐點點頭，英氣的臉上帶著幾分瞭然：“大陸上的貴族階層盤根錯節，每個家族，哪怕只是分支，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彰顯地位的方式。奢華、守舊、排場……這些都是他們身份認同的一部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六人，笑了笑，“其實說起來，我們六個，嚴格意義上也都算‘貴族’出身，只是……活法不太一樣。”

雲逸溫和地接話，目光依舊看著下方：“凌嵐說得沒錯。貴族身份本身並無對錯，只是一種社會屬性和責任。但深影學院，或者說他們背後某些勢力所推崇和展示的這種方式……”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贊同，“實在是過於刻意和招搖了。彷彿除了這些外在的儀式和排場，就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與地位。這反而落了下乘。”

莉蒂西莎翠綠的眼眸中映著下方黑色馬車折射的微光，她輕聲分析道：“或許，他們這麼做，正是為了挽回最後的臉面。在學院間的正式對決中慘敗，院長當眾道歉，接下來的交流期又不得不夾起尾巴……這些對於心高氣傲的他們來說，都是難以抹去的恥辱。那麼在離開時，用最隆重、最符合他們‘古老高貴’身份的方式退場，向所有人（或許主要是向他們自己）強調他們‘來自哪裡’，就成了某種心理補償和尊嚴的最後一搏。”

澤菲爾一直沉默地看著，直到莉蒂西莎說完，他才淡淡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疲憊和解脫：“走了也挺好。”

短短幾個字，卻讓熟悉他的卡爾和莉蒂西莎立刻明白了他這兩天的處境。卡爾同情地拍了拍澤菲爾的肩膀：“這兩天你辛苦了，澤菲爾。那些‘偶遇’和門口的信……我們都看在眼裡。”

莉蒂西莎也點頭，關切地看著他：“好在都結束了。他們離開，學院也能真正清淨下來。”

澤菲爾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他的目光掠過下方正在陸續登上馬車的深影眾人。他看到凱登在上車前，又回頭朝著學院主樓的方向望了一眼，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伊莎貝拉則優雅地扶著僕役的手登上最華麗的那輛馬車，裙襬劃過一道弧線，彷彿在完成最後一次舞臺表演；亞歷山大在上車前似乎也抬頭望了一眼，目光所向恰好是露臺的大致方向，但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菲娜緊跟著哥哥，步履匆匆；埃德蒙和珍妮弗則顯得最為平靜利落。

很快，所有交換生登車完畢。克里夫院長最後向著學院主樓的方向，按照禮節微微躬身示意，然後也登上了為首的馬車。車伕揮動韁繩（實際上是某種魔法指令），幽影獸發出低沉的嘶鳴，邁開步伐。黑色的車隊緩緩啟動，沿著學院寬闊的主幹道，向著學院大門的方向駛去，最終消失在綠蔭和魔法光暈之後。

廣場上圍觀的師生們發出一陣輕鬆的嘆息和低語，隨即也逐漸散去。空氣中那種無形的緊繃感，似乎隨著車隊的遠去而真正消散了。

露臺上，六人也收回了目光。卡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滿是舒暢：“呼——總算送走了！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接下來，該輪到誰了？”

莉蒂西莎微微一笑，介面道：“按照學院的安排，下一批交換生來自‘花海學院’，抵達時間就在這個星期天。時間很緊湊呢。”

“花海學院！” 卡爾的眼睛立刻亮了，剛才送走麻煩的輕鬆瞬間被新的期待取代，“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美女學院’？只收女生，而且據說個個都是大美女？還都是花屬性或者自然系的魔法師？”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我很期待學術交流”的表情，惹得凌嵐忍俊不禁地拍了他一下。

澤菲爾對卡爾的“美女論”不置可否，他更關注的是魔法本身：“美女與否是其次。我更好奇的是他們的魔法迴路。純粹的花屬性或高度親和自然的生命系迴路，在實際應用、戰鬥、輔助、創造等各個領域，會衍生出怎樣獨特的力量體系和表現形式。這與常見的元素魔法、精神魔法、乃至賽博科技，都會有截然不同的思路和碰撞。這本身就是極有價值的學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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