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呂輕語飛速思索對策、盤算著如何討好對方的時候,一雙粗糙冰冷的大手突然伸了過來,狠狠托起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她強忍著下巴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懼,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嬌美、最惹人憐愛的笑容,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帶著幾分刻意偽裝的嬌怯,輕聲喚道:“這位公子……”
可話還沒說完,她的目光就對上了面具男那雙露在外面的雙眸。那雙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沒有驚豔,沒有慾望,甚至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徹骨的冷血和平靜,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毫無生命的貨物,無關美醜,無關善惡,只看有沒有利用價值,冰冷得讓人心頭髮寒。
呂輕語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像一張面具貼在臉上,後面的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她渾身發冷,連呼吸都停滯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下一秒,這雙冰冷的手就會毫不猶豫地擰斷她的脖子,讓她當場斃命,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下一秒,面具男像是嫌她髒一般,猛地鬆開手,力道之大,讓呂輕語重心不穩,“噗通”一聲癱倒在地上,臀部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摔得渾身生疼,髮髻也散了,髮絲凌亂地貼在臉上。
更讓她難堪的是,面具男竟從袖中掏出一塊雪白的紗巾,仔仔細細地擦了擦剛才碰過她的手,彷彿沾染了什麼汙穢之物,擦完之後,隨手將紗巾扔在地上,還用腳狠狠碾了碾,那嫌棄的模樣,毫不掩飾,彷彿碰了她一下都是一種恥辱。
做完這一切,面具男才緩緩走到呂本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影籠罩在呂本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玩味:“呂翰林,好手段啊。竟然能從哪裡找了這麼一個和你閨女呂如煙長得如此相似的女子,連眉眼間的神韻都有幾分像。藏得夠深,心機也夠重啊,這是想讓她替呂如煙,繼續攀附東宮,保住你們呂氏一族的榮華富貴吧?”
呂本依舊低著頭,一聲不吭,肩膀的顫抖卻愈發明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今日之事,早已沒有轉圜的餘地,自己和整個呂家,都在劫難逃。
他還記得,剛才自己剛回房間,正準備和新納的小妾溫存一番,房間的大門就被人狠狠踹開,“哐當”一聲巨響,一群黑衣人蜂擁而入,動作快得像鬼魅,手裡的長刀閃著冷光。沒等他喊出“救命”二字,身邊的小妾就被黑衣人一刀抹了脖子,鮮血瞬間噴灑在他的臉上、身上,溫熱的血腥味嗆得他頭暈目眩,渾身發軟,自己也被黑衣人死死按住,像拖豬一樣拖到了正廳,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面對這個戴著狼牙面具的男人,他心裡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腦子裡瘋狂思索著對方的身份——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對呂家趕盡殺絕?到底是自己哪裡得罪了對方,才引來這般滅門之禍?
劫財?不可能。他雖身為翰林學士,在朝堂上有幾分體面,看著風光無限,可實際上並無多少家產,算不上什麼富戶,犯不著動這麼大的陣仗,調動這麼多黑衣人,還能攔得住五城兵馬司。
報仇?他在朝堂之上,雖有政見不合的同僚,偶爾會有爭執,可向來都是點到為止,從未與人結下什麼死仇,更不至於引來這般斬草除根的報復。
難道是?他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嚇得渾身一哆嗦,卻又不敢深想,只能強行壓下去。
一開始,他還強裝鎮定地自報身份,語氣盡量沉穩,想著憑藉翰林學士的頭銜,或許能震懾住對方,可主座上的面具男卻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他說的話,只是一陣耳邊風。外面的呼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微弱,血腥味道順著門窗飄進來,越來越濃,嗆得他胸口發悶,他心裡清楚,府裡的下人正在被單方面屠殺,呂氏一族,就要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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