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常婉靜連忙喊住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快步走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對了,你之前跟陛下說的那個藥方,那些根本尋不到的藥材——九葉重樓、冬至蟬蛹、隔年雪水,也是騙陛下的,對不對?”
朱槿的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了玩笑的神色,輕輕搖了搖頭:“不,那倒不是騙父皇的。若是想讓大哥徹底‘痊癒’,不留任何破綻,讓所有人都信服,那些藥材,確實是必需的。”
常婉靜瞬間就慌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滿是焦急與擔憂:“那如何是好?那些東西根本就找不到啊!總不能一直這樣拖下去吧?你們難道是想讓太子這輩子都癱在床上,再也站不起來麼?!”
朱槿看著她慌亂失措、手足無措的模樣,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沒有再多解釋,轉身邊走邊說,聲音緩緩傳來,帶著幾分神秘,消散在殿內的空氣中:“夏枯即為九重樓,掘地三尺寒蟬現,除夕子時雪,落地已隔年。”
朱槿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東宮門口,常婉靜愣在原地,嘴裡反覆唸叨著朱槿留下的那句話,眉頭緊緊蹙起,眼神里滿是疑惑,細細思索著每一句話的含義。許久,她眼中的疑惑漸漸散去,臉上露出幾分瞭然的笑容,轉頭看向床上依舊“裝死”的朱標,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嗔道:“你們兄弟倆,真是把所有人都騙了,連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沒能例外。”
常婉靜心中已然明瞭,朱槿既然能說出這句話,定然是早已做好了準備,那些看似尋不到的藥材,想必也有了著落。不管那藥方是真是假,不管這出戲演到何時,最後朱標,一定會平安無事、恢復如常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朱槿的“精心治療”下,朱標的狀態漸漸有了好轉,不再是整日昏迷不醒,偶爾能睜開眼睛,虛弱地說上幾句話,只是臉色依舊蒼白,身體的“傷勢”卻始終不見痊癒,依舊無法下床活動。
這段時間裡,王敏敏也住進了皇宮,每日都待在坤寧宮,陪著馬皇后說話解悶。馬皇后自從朱標重病後,便沒了往日的興致,連最愛的麻將也徹底擱置了,整日愁眉不展,唉聲嘆氣,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笑意,眼底的疲憊與擔憂,藏都藏不住。
朱槿則趁著這段空閒時間,抽空召集了太醫院的一眾太醫,在東宮偏殿開設了簡易的“講堂”,將現代的一些醫術知識,一一傳授給他們。天花、背疽、破傷風、肺炎……這些在洪武年間堪稱不治之症的病症,朱槿都詳細講解了病因、症狀以及治療方法,聽得一眾太醫目瞪口呆,連連稱奇。
除此之外,他還悄悄從自己的玉佩空間裡,拿出了大量的青黴素,小心翼翼地教導太醫們如何使用,如何測試過敏反應,反覆叮囑他們,這種“神藥”藥效極強,必須嚴格管控,不得私藏、不得濫用。朱槿心裡清楚,以如今洪武年間的條件,青黴素無法批次生產,這些存貨,只能用來應急,至少要保證自己一家人、還有朱標、馬皇后等人平安無事。
就這樣,日子悄無聲息地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裡,整個皇宮乃至整個大明,最為忙碌、最為疲憊的,莫過於洪武大帝朱元璋。縱然他早已下令封鎖朱標重病的訊息,嚴禁宮人、朝臣私下議論,可朱標長時間不上朝,民間的流言蜚語還是層出不窮,形形色色,越傳越離譜。
朱元璋震怒之下,命錦衣衛雷霆出手,嚴厲封鎖訊息,抓捕了不少私下議論太子病情的百姓,可流言這種東西,越是壓制,傳播得越快,太子重病的訊息,還是悄悄傳遍了大明的各個角落。除此之外,錦衣衛奉朱元璋之命,翻遍了整個大明的每一個角落,耗盡心力,也沒有找到一絲張真人的蹤跡,連半點線索都未曾捕捉到。
更讓朱元璋疲憊的是,自從廢除丞相一職後,朝中所有的政務,全都壓到了他一個人的身上,再加上朱標重病,無人能替他分擔,他的工作量陡增數倍。縱然朱元璋天賦異稟、身強體壯,平日裡還堅持練習太極拳調養身體,可這種每日只能睡兩個時辰、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日復一日,縱然是鐵打的身子,也難以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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