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韓雪清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他低頭看著草圖,指尖落在“宴會廳”的標記上,“我都聽師兄的,明日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夜玄鈺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他伸手拿過一旁的茶杯,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若是明日司徒凜故意試探,你別慌,有我在。他要是敢對你動手,我第一個不饒他。”
“嗯。”韓雪清接過茶杯,避開他的目光,走到輿圖旁,假裝研究司徒府的位置,實則心裡滿是忐忑——司徒凜已經盯上了他,明日的宴會,註定是一場兇險的較量。他不僅要隱藏好身份,還要與隊友一起,從虎穴中找出揭開陰謀的線索,絲毫不能出錯。
夜深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韓雪清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後,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房間裡只點著一盞小燈,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細碎的銀輝。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父母的話,還有司徒凜幼時那陰鷙的眼神。
他悄悄握緊腰間的暖玉——那是母親在他離開青陽城去清心宗時給的,玉里嵌著暖靈草的粉末,能稍微壓制他的寒脈。指尖摩挲著玉上的紋路,他想起小時候寒脈發作時,母親總是抱著他,將暖玉貼在他的胸口,輕聲哄他:“清兒不怕,娘在呢,寒脈很快就不疼了。”
心裡暗暗下定決心:明日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要守住身份的秘密,絕不能讓司徒凜的陰謀得逞,更不能連累身邊的人。他起身走到桌前,從行李裡翻出一件淡紫色的襦裙——這是柳氏特意為他準備的,裙襬繡著淺淡的蘭花紋,不易引人注意。又將一枚傳訊符藏在袖口的夾層裡,確認穩妥後,才重新躺回床上,閉目養神。
與此同時,司徒府的主院閣樓裡,燭火正幽幽燃燒。司徒凜斜倚在鋪著玄狐裘的軟榻上,狐裘的毛色油亮,是極少見的玄黑色,襯得他指尖的青白玉佩愈發溫潤。玉佩上的狼形族徽被反覆打磨過,邊緣光滑,卻透著幾分冷硬,像極了他此刻的眼神。
“少主,韓府那邊已經送了回帖,說韓雪清小姐和夜玄鈺明日會準時赴宴。”黑衣修士單膝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聲音恭敬,“探子回報,今日午後,韓雪清與夜玄鈺等人去了黑風山,在西側密道附近停留了近一個時辰,還用靈力試探過結界;傍晚又去了西街藥材鋪,韓雪清在藥材鋪後堂停留了半柱香,似乎察覺到了密室的動靜——她當時指尖凝聚了寒系靈力,差點觸碰到密室的機關。”
“哦?倒是比我想的機靈些。”司徒凜輕笑一聲,將玉佩拋在掌心,玉佩碰撞的輕響在安靜的閣樓裡格外清晰。他目光落在窗外韓府的方向,眼底泛著玩味的光:“只是他們大概沒想到,自己的行蹤,從踏入青陽城那一刻起,就沒逃出過我的眼睛。西街藥材鋪的掌櫃是我的人,黑風山的守衛也都是我的傀儡,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夜風帶著涼意吹進來,吹動他銀白錦袍的衣角。指尖劃過窗欞上凝結的冰花——那是他用陰寒靈力凝成的,冰花晶瑩剔透,裡面竟映出韓雪清今日在黑風山探查時的模樣:淡青襦裙,長髮披肩,風吹起她的裙襬時,能看到她腰間別著的短劍;揮劍劈開灌木叢時,雖刻意帶著幾分女子的柔態,可靈力波動裡那股熟悉的冰裂感,卻像根針,瞬間刺破了他的記憶。
“三年前青陽城商會,韓家那個病秧子少爺。”司徒凜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那時他還穿著青色長衫,瘦得像陣風就能吹倒,站在廊下咳嗽時,肩膀都在抖。寒脈發作時,氣息裡就帶著這股子特殊的冰裂感,我當時就說,這般特殊的體質,留著定有用處。”
黑衣修士抬頭,眼裡帶著疑惑,卻不敢多問,只低聲道:“少主是說,那個韓雪清,其實是韓家的少爺?可他現在明明是女子裝扮,說話的聲線也……”
“女子裝扮?”司徒凜嗤笑一聲,轉身坐回軟榻,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杯酒,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晃盪,映出他眼底的冷光,“這才有意思。一個本該早夭的羸弱少年,再見竟成了清心宗的女修,還跟著清玄盟的人來查我的事——是怕身份暴露惹麻煩,還是覺得女裝扮相,就能瞞過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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