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許多，蘇闕心中感慨萬千，白衣少年後仰靠進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兩人相對靜默片刻，蘇闕忽又坐直身子，問道：“孟小河，若論薊州軍，乃至整個曲陽關防線上的將領，不論個人武勇，只以統兵作戰之能排個序，該當如何？”

孟小河略作思忖，答道：“早前雁翎郡主曾為世子殿下梳理過一份薊州將領名錄，專為日後培植班底作參詳。其中次序，大抵如此。”

“薊州三十萬精銳，依兵種可分雁翎、棲梧、墨戈三軍。這三軍名義上為三位燕王子女親領，實際日常統御、操練征戰的，皆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曹青蛟、蒙湘、章邯。此三人，可居同輩之首。”

“與之並肩的，是素有善戰之名的‘薊州四牙將’：楊端和、田穰宜、郝昭、劉道鈴。再往下，如鄭仁泰、陳元光、俞大猷等將領，才具其實不弱，只是眼下官職稍低，功勳資歷尚淺，可暫居其後。”

“再往上，便是有實權、有歷練的中堅。譬如統率踏白營遊弩手的四位年輕校尉：霍郡、李延、張虎、秦武卒。他們與其餘幾位資深中郎將，可算作次一梯隊。”

“而真正鎮守一方、手握重兵的，是燕王劃分薊州為三鎮所設的三位統兵大將：晏陽將軍楚熊居、楚平將軍藍玉、許川將軍秦良玉。尤其這位秦將軍，是薊州軍功簿上站得最高的，也是唯一一位女帥。與他們並排的，應該就是騎軍統領張須陀，步兵統領婁師德。這五位，穩居第三梯隊，除此之外，還有和他們是一個資歷的薊州老將軍，一部分散在薊州各處，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另外一部分，都跟著二公子和王妃一起待在上京城為質。”

“至於第二梯隊，那就是燕王七位義子，大奸大惡尉遲裘，生不如死顧凜硯，呆若木雞魏全，啥都會點兒林樺樹，嘴硬拳硬陳萬燈，最後還有一個白衣修羅沈危。”

孟小河想了想，說道：“七位義子要是隻說帶兵打仗的本事，沈危當然是絕對的第一，沒有道理可講的事實，當年楚墨第一人的顧凜硯也不差，他帶兵，最是喜歡斤斤計較，將每一個兵卒的膂力，戰力，兵甲的優勢，戰陣的優勢，每一位帶兵將領的本事，性情，習慣，每一步，都會細細計算，即算自己，也算別人，沒有半點水分，這一點，在小場面的戰場上，不會有什麼大的作用，但是隻要是大規模的作戰，那一點點積蓄下來的力量，就可以奠定戰局。只是在曲陽關之後，因為白夫人的事情，心灰意冷，本事是還有，但是心性已經提不起來，要不然這位楚墨第一人，肯定能夠在登高，無論是在自身的武道修為，還是兵法增進。”

“魏全和林樺樹，魏全小心翼翼，陽謀第一，算是半個謀臣，之前和崔甲一同掌管諜紙坊，崔甲死後，他接替了崔甲的那一部分，以後那一半，是公子的，至於林樺樹，除了武道一途，其餘的部分，無論是南疆蠱術，還有魔道功夫，機括，麵皮，都很精通，簡稱啥都會點兒這兩人當時統管整個後局。”

“至於陳萬燈，他嗎，要說帶兵的本事其實不強，但是個人戰力是絕對的突出，與沈危同時佔據天下十人的兩個席位，是薊州軍中絕對的步戰第一人，戰場上出了名的萬人敵，他帶兵，從來都是把什麼兵法，出兵的順序，戰陣都交給手下人，而自己，最喜歡乾的事，就是每逢大戰落幕，都會讓自家軍卒先回去，自己一人留下斷後，所以他帶兵，其實手底下的軍卒，傷亡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