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謝楊給陳靖換著守夜，陳靖本來是不打算讓謝叔叔來的，但是看到謝楊的臉，也明白他是個犟脾氣，所以到嘴的話也就嚥了下去，不過陳靖倒也不想繼續睡，就陪著老人一同守夜。

至於蘇闕則是仍然思考剛剛裴峨岷說的關於練劍以及遠遊了這麼久之後遇到的一些人和事。

蘇闕自從離家之後，見到的江湖高人其實不少，遇到的大場面不少，捅的簍子很多，欠的錢也不少。蘇闕一個陋巷少年，離開了家鄉之後，就像是之前好像跟整個江湖都有點交情一樣。站在江湖頂峰的人物也見過，也同樣見過普通江湖遊俠士子遠遊江湖，無數風流人物縱橫捭闔，不過蘇闕一個四境修為，其實看不出什麼，只說人情味，大部分還是比不上崔甲，也就只有那個不像讀書人的讀書人張正像一點，不過要是評價高手風範，裴楚荊當初在小鎮上空，一拳破空千萬裡，一劍斬開南天門，所謂仙人之姿，凡世頂峰，不過於此了。

之後應當就是當今劍仙池白水，雖然沒有見到他出手，但只是一個眼神，就能讓自己的整片心湖翻江倒海，要不是那把劍，恐怕就死在寧安縣了。不管如何，倒也是有幾分江湖劍道扛鼎人的風采。唯獨薊州燕王柴瑾，形象與蘇闕的想象中的，實在與想象中的人相差甚遠。

自從崔甲死後，柴瑾這個名字可以說是響徹整個江湖朝堂，蘇闕就想像，此人肯定是那種沙場萬人敵，或者那種領軍十萬，坑殺敵將的修羅將形象，不過見面之後確實大相徑庭，明明年紀不大，滿打滿算應當剛剛五十，不過看形象已經是六七十歲老人了，看著很~人畜無害，與想象中那個以一人之力拯救一國的形象，差別不小。

蘇闕正遐想連篇。謝楊不吭聲就就坐在一旁，拎著兩個牛皮囊子的燒酒，至於陳靖則是坐在兩人對面，面無表情。蘇闕轉過頭看了這位曲陽關老卒一眼，隨後低頭，看到那兩個牛皮囊，笑著討要了一個，結果掀開後聞了聞，這酒同樣可以說是曲陽關的青稞酒水，但是純品青稞很辣，只有曲陽關士卒有嗓子喝，薊州老百姓則是將辣度減輕了一些。

老人仰頭灌了一口，看了眼手中的牛皮囊，嘆了口氣說道：“這青稞，沒有年輕時喝的那個味兒了，太淡。”

蘇闕聽到老人說的，就從腰間取下自己的“小江壺”遞給老人，說道：“我這次離開，喝的比較省，後來又在黃公子家中添了一點，謝先生這次可以敞開肚子喝。”

老人看了一眼蘇闕，隨即咧嘴一笑，“只是靠著賣力氣混口吃的的粗鄙武夫而已，當不得先生二字。”隨後接過“小江壺”仰頭灌了起來，咕嘟咕嘟，喝了個盡興，隨後放下酒葫蘆，高聲說了句：“痛快。”

隨後他輕輕地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葫蘆，只聽見裡面的酒水發出輕微的晃動聲。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然後迅速轉過頭，對著蘇闕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微黃的牙齒。 他略帶歉意地說道：“蘇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自從我離開軍隊之後，好酒都沒有喝到青稞了，今天遇到了，喝的有點多。還望公子不莫怪啊！”喝的有點多，公子見諒。”蘇闕毫不在意，他知道一位老人憋了這麼久，今天難得放縱一次，無傷大雅。

謝楊看了眼手中的酒葫蘆，笑道：“小江壺，好名字。”老人看著當初張正給自己葫蘆取得名字，很是認可。“一人一江湖，就看公子未來行走天下，有一番自己的江湖道理吧。”這番話倒是和當初張正說的那些意思差不多。

陳靖看著謝楊手中的酒葫蘆，很是感興趣，小的時候，就聽到過自己父親講到過好多曲陽關的故事，但是每次看到謝叔叔的身形以及滿身的傷疤又會有些害怕，不過流傳甚廣的青稞烈酒，陳靖早就想試試。

謝楊看著陳靖長大，對於陳靖的心思，謝楊自然是心知肚明。他目光掃過蘇闕，只見蘇闕微微頷首示意，謝楊心領神會，隨即將手中的小江壺拋給了陳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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