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一中的走廊剛下課就鬧鬨鬨的，可三樓拐角處卻安靜得反常。劉北攥著衣角，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眼睛盯著地面的瓷磚縫，聲音發顫：“寶哥，真……真沒問題嗎？李高今早去籃球館了，他從來不去早訓的，會不會是察覺到什麼了？”

趙大寶靠在牆上，嚼著口香糖，吊兒郎當地踢了踢牆根：“慌什麼？他就是閒得蛋疼去溜達。你忘了？上次蔣哥找他麻煩，他不也跟沒事人似的？再說，咱們倆昨天出去的事，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誰能知道？”

“可……可他要是問起來，我該怎麼說？”劉北還是沒底，上次李高一眼就看穿他故意引開人的小把戲，現在想起來都後怕。

趙大寶“啪”地吐掉口香糖，用鞋底碾了碾：“就按昨天說的，說咱們去城郊找‘張半仙’算比賽運了——籃球隊誰不知道我迷信這個？不過你得改改說法，別等他問，主動去彙報。”他拍了拍劉北的肩膀，笑得一臉算計，“主動交代顯得咱沒鬼，他肯定不會懷疑。”

“那……那今天還去嗎？”劉北嚥了口唾沫。

“去！怎麼不去？”趙大寶眼睛一亮，搓著手露出猥瑣的笑，“那高人可是蔣哥託關係找來的，據說能畫‘倒黴符’，只要讓李高沾到，保管他走路都摔跟頭！等收拾了他，盧曉雅還不是手到擒來？蘇曉冉那小丫頭片子也得對咱刮目相看！”

劉北被他畫的餅哄得稍微安心了些，點點頭：“行，我這就回教室找李高‘彙報’。”說完攥緊拳頭，硬著頭皮往高二（三）班的方向走，路過窗玻璃時還特意理了理頭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坦蕩”點。

此時的高二（三）班教室裡，李高正趴在桌子上忙活，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手邊的木塊上，細小的木屑像金色的粉末，簌簌落在桌角的紙巾上。他手裡捏著那把不算鋒利的雕刻刀，刀刃在巴掌大的花梨木上游走，不一會兒就勾勒出半個兔子的輪廓——那是蘇曉冉昨天唸叨著要的。

“小高哥，你這刻的是兔子嗎？耳朵怎麼歪歪扭扭的？”蘇曉冉從桌洞裡鑽出來，腦袋湊得極近，馬尾辮掃過李高的胳膊，帶來一陣癢意。她指著木塊上的紋路，笑得前仰後合，“這兔子是不是跟你一樣，睡覺落枕了？”

李高手腕一頓，差點把兔子耳朵刻斷，無奈地拍開她的腦袋：“再吵就把你刻成歪嘴猴。”

“別啊！”蘇曉冉立刻收聲，雙手合十求饒，“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刻完給我當鑰匙扣唄，我那鑰匙扣昨天丟了，現在鑰匙都揣兜裡，硌得慌。”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對了，你怎麼突然想起雕刻了？是不是要送給哪個小姑娘當禮物？盧曉雅姐喜歡梅花，你刻朵梅花唄！”

李高手上的動作沒停，嘴角卻微微揚起：“想什麼呢？練手而已。不過既然你這麼說，刻完就給你了——歪嘴兔子配你正好。”

“誰要歪嘴兔子！”蘇曉冉氣鼓鼓地轉過身，卻偷偷從書包裡掏出手機，對著李高和木塊拍了張照，發朋友圈配文：“高人的歪嘴兔子，預定當鑰匙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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