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紅星化工廠,高聳的煙囪不再冒煙,廠房牆壁斑駁,爬滿了枯萎的藤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陳年化學品的刺鼻氣息以及塵土的味道。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翻過破損的圍牆,潛入這片廢棄之地。正是李小邪與白夜。
李小邪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動作靈活如獵豹,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白夜則依舊是一塵不染的白色西裝,只是外面套了一件同樣是白色的薄款風衣,腳下那雙昂貴的手工皮鞋踩在滿是碎石和汙漬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顯而易見的嫌棄,但他整體的動作卻依舊輕盈而精準。
“就是這裡了。” 李小邪低聲道,聲音在空曠的廠區內顯得格外清晰。他們此刻位於廠區核心的主反應區,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反應釜如同史前巨物般矗立在中央,投下大片令人壓抑的陰影。反應釜周身纏繞著各種粗細不一的管道,如同僵死的巨蟒,許多地方已經破損,露出黑黢黢的內裡。
“按照計劃,我先去校準蒸汽閥。” 白夜言簡意賅,目光鎖定在反應釜頂部一側那個較為完好的蒸汽排放口。他從不離身的那個銀色小箱子此刻提在手中,裡面是他那些精密且消過毒的工具。
“小心點。” 李小邪叮囑了一句。雖然白夜身手高絕,但在這種年久失修的高空作業,風險依然存在。
白夜沒有回應,只是輕輕一躍,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藉助管道和反應釜外殼的凸起,幾個起落便靈巧地攀上了近十米高的反應釜頂部。他的動作優雅得不像是在佈置殺局,更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他開啟小箱子,取出一個 pact 的高壓氣罐和一個小巧的電磁閥,開始熟練地對接原有的蒸汽管道介面,手指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確保在需要時,高壓蒸汽能瞬間噴湧而出,形成有效的阻擋和干擾。
李小邪則在下方負責另一項關鍵佈置。他走到反應釜側面,那裡有一堆被遺棄的腐爛木箱。他挪開幾個箱子,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黑黝黝的地下管道入口,一股帶著黴味和未知化學氣味的涼風從裡面吹出。他蹲下身,從懷裡取出一個牛皮紙包,裡面正是研磨得極細的“清心散”粉末。他沒有直接灑進去,而是從工具袋裡拿出極細的魚線和幾個小滑輪,在管道入口內側的視覺死角處,精巧地設定了一個觸發機關。一旦有人快速闖入並絆到特定高度的魚線,隱藏在管道壁上方的紙包就會被扯開,粉末會在狹小空間內瞬間瀰漫。
佈置完機關,他又用一小截白色粉筆,在管道入口外側一個不起眼的鏽蝕處,畫了一個看似隨意,實則代表“陷阱已佈設,由此引入”的簡單符號。這是隻有他們師兄弟才懂的標記。
完成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望向反應釜頂部。白夜也已經完工,正用一塊消毒溼巾仔細擦拭著剛才接觸過金屬表面的指尖,然後輕盈地落下,點塵不驚。
“搞定了?” 李小邪問。
“嗯。壓力充足,遙控觸發,有效覆蓋範圍半徑八米,持續時間約十五秒。足以逼他改變路線。” 白夜彙報結果如同做實驗報告一樣精準,同時將那個火柴盒大小的遙控觸發器小心地收進風衣內側口袋。
“我這邊也好了。” 李小邪指了指管道入口,“請君入甕的‘甕’已經備好,就看他肯不肯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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