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鐵坊的好訊息在傍晚時分傳遍了交易點。按照狼骨的建議改良熔爐後，鋼的產量直接翻了一倍，原本每天煉二十斤鋼就頂天了，現在四個熔爐同時開爐，一天能煉四十斤，鋼錠冷卻後泛著青黑色的光澤，用錘子敲一下，聲音清脆得像鐘鳴。赤牙特意打造了一把鋼製短刀，刀身只有半尺長，卻異常堅韌，能輕鬆砍斷三根疊在一起的鐵條。他把刀遞給那時，刀把上還纏著剛鞣好的鹿皮，握起來格外趁手：“這把刀送給狼骨，算是獎勵。那小子腦子靈光，一點就通，比我教過的幾個學徒都強。他要是能一直好好幹，等贖罪期滿，我就讓他當冶鐵坊的大工匠，專門負責改良熔爐。”

那時拿著短刀來到冶鐵坊時，狼骨正在幫著搬運新煉的鋼錠。鋼錠剛從熔爐裡取出來不久，還帶著餘溫，他雙手戴著厚厚的獸皮手套，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看到那時手裡的短刀，他的動作猛地頓住，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連手裡的鋼錠都差點脫手。“這……這是給我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手指微微蜷縮，不敢伸手去接——在狼頭部落時，只有首領才能用這樣好的鋼刀。“這是你的獎勵。”那時把刀塞進他手裡，掌心帶著鋼器的餘溫，“聯盟不管你以前是什麼身份，是掠奪者還是首領，只要你有本事、肯幹活，就能得到尊重和回報。赤牙說你改良的熔爐很有用，以後你就跟著他學鍛打，好好學，聯盟的鋼器事業還要靠你們這些有本事的人。”

狼骨握緊短刀，刀把上的鹿皮被他攥得發皺，刀身映出他的臉，臉上的黑灰遮不住眼底的淚光。這把刀的尺寸剛好適合他的手掌，顯然是赤牙特意量身打造的。他突然“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鋼刀插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聲音哽咽卻堅定：“阿石首領，我以前糊塗，聽了狼骨首領的話，搶聯盟的糧，殺聯盟的人，手上沾了族人的血。以後我就在冶鐵坊幹活，哪兒也不去，用這雙手煉出最好的鋼器，保護聯盟的部落，用一輩子來贖罪。”

那時連忙扶起他，拍了拍他沾滿鐵屑的肩膀，鐵屑蹭在獸皮袍上，留下點點痕跡：“你的贖罪不是靠嘴說，是靠行動。好好學鍛打，以後在你煉的鋼刀上刻上自己的名字，讓所有部落都知道，狼骨是聯盟最好的鐵匠。”狼骨用力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滾燙的鋼錠上，瞬間蒸發。

當晚的議事會在大氈房舉行，氈房裡點著十幾盞油燈，燈火映在牆上的聯盟地圖上，把各個部落的標記都照得清清楚楚。各部落首領帶來的好訊息一個接一個，沙礫穿著一身嶄新的鋼甲，聲音洪亮：“阿石首領，黑鐵部落的礦洞塌方已經清理完畢，三個礦洞都恢復了開採，每天能送五十斤鐵礦過來。加上法爾斯部落的鐵礦，聯盟的鐵料儲備足夠支撐半年，就算冬天不能開採，也不怕斷供。”粟倉捋著花白的鬍鬚，臉上笑開了花：“粟末部落的第二批粟米已經成熟，我讓人裝了三十車送過來，足足三千斤，足夠分給各部落做種子，明年春天，聯盟的每一片荒地都能種上粟米。”白煞則帶來了更令人興奮的情報，他展開一張新的地圖，用紅色石筆圈出東方的位置：“東方的河曲部落聽說了聯盟的粟米和鋼器，派來了使者，想加入聯盟。他們住在黃河拐彎處，手裡有我們急需的魚骨膠，這種膠粘合性極強，做木船、修竹管都用得上。”

“河曲部落我知道，他們是黃河上最厲害的漁人。”月馳接過地圖，手指劃過黃河的曲線，“他們造的獨木舟能在湍急的河流裡航行，捕魚技術更是一絕，每年冬天都能儲存大量魚乾，是很好的食物儲備。他們的魚骨膠是用大鯉魚的魚骨熬的，粘性比普通獸皮膠強十倍，以前我們修木軌車，膠總是不結實，用他們的魚骨膠肯定能解決問題。”他指著地圖上的標記，“他們的使者已經到了風蝕部落，明天就能到交易點，剛好能趕上我們的商隊出發。”

“太好了！”月馳興奮地一拍桌子，木桌上的油燈都晃了晃，“我們的商道現在西到法爾斯綠洲，東到黃河沿岸，以後還能往北延伸到草原部落，往南發展到于闐寶石礦，真正做到四通八達。商學院的第一批學生剛好能派上用場，讓他們跟著商隊去見河曲部落的使者，用剛學的貿易符號跟他們交流，也算是一次實戰考驗。”

小木立刻附和，他手裡還拿著《貿易實踐冊》的初稿，上面用符號標註著各種貿易場景的應對方法：“我讓沙苗和巖芽帶隊，沙苗腦子靈活，談判有一套；巖芽細心，懂粟米種植技術，還會畫畫，能把聯盟的優勢直觀地展示給河曲部落。他們現在能熟練使用貿易符號和數字標記，肯定能完成任務。”

那時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議事廳裡的眾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期待，他的聲音沉穩卻有力：“聯盟的發展就像冶鐵坊的爐火，越燒越旺，但我們不能驕傲自滿。河曲部落是東方的重要力量，他們的加入能讓我們的商道更穩固，也能補充我們的物資儲備。明天使者來了，我們要拿出聯盟的誠意——既要展示我們的鋼器、粟米和符號技術，讓他們看到聯盟的實力；更要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規則和公平，讓他們知道，加入聯盟不是依附，而是平等的合作，是一家人的攜手共進。”

第二天清晨，黃河的水汽順著風飄到了交易點，帶著淡淡的魚腥味。河曲部落的使者果然如期抵達，他們乘坐著三艘獨木舟順著河流而來，船身用粗大的梧桐木鑿成，接縫處用魚骨膠粘合得嚴絲合縫，即使在湍急的河流中也穩如平地，船尾的漁人划著木槳，動作整齊劃一，濺起的水花像珍珠一樣落在水面上。使者首領名叫河伯，穿著用大鯉魚皮縫製的長袍，魚皮經過特殊鞣製，泛著銀灰色的光澤，腰間掛著用魚骨做的飾品，走起路來“叮鈴”作響。他手裡捧著一罐乳白色的魚骨膠，膠罐是用陶土燒製的，上面刻著魚紋圖案，他走到那時面前，微微躬身：“聽聞聯盟有通天的本事，能讓石頭變鋼，讓荒地長糧，我們河曲部落特來拜見，希望能加入這個大家庭。”

沙苗和巖芽早已在碼頭等候，兩人都穿著整潔的獸皮袍，沙苗的符號板用紅布包著，巖芽則把粟米種植圖捲成筒狀，抱在懷裡。看到河伯等人，他們立刻迎上去，沙苗先在符號板上畫了個“聯盟”符號，又畫了個“魚”的圖案，中間用雙向箭頭連線；巖芽則展開種植圖，指著上面金燦燦的粟米，用通用語說道：“這是我們聯盟種的粟米，畝產兩石，能讓族人吃飽飯。”沙苗趁機拿出那把特製的鋼製漁叉，漁叉的尖端磨得雪亮，叉身上還刻著防滑紋路，“這是我們冶鐵坊造的鋼叉，比石叉鋒利三倍，刺魚一刺一個準。”河伯接過漁叉，掂量了一下，分量剛好趁手，他走到旁邊的石頭旁，用漁叉輕輕一劃，石頭立刻被劃出一道深痕，“滋啦”一聲，石屑飛濺，他眼裡滿是震驚：“這種鋼叉，一天能比石叉多捕一倍的魚，我們部落的漁人要是有這個，冬天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在商學院的教室裡，河伯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三十名年輕人圍著小木學習，有的用符號板快速記錄，有的用印章蓋下交易標記，還有的在模擬談判，符號板的碰撞聲、討論聲交織在一起，卻井然有序。當小木演示用竹管和魚骨膠製作的引水裝置時，河伯的眼睛都看直了——竹管介面處塗著薄薄一層魚骨膠，清水順著竹管源源不斷地流進陶盆，沒有一滴滲漏。“太神奇了！”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介面處的魚骨膠，粘性十足，“我們的獨木舟要是用這種方法粘合，肯定能在黃河裡航行更遠。”他轉頭對身邊的族人說：“聯盟有技術、有糧食、有規則，這樣的部落，我們必須加入！”他看向那時，語氣堅定，“我們河曲部落，願意加入聯盟！我們用魚骨膠和魚乾，換你們的鋼器、粟米種子和符號知識！”

結盟儀式定在三天後舉行，這三天裡，河曲部落的使者們走遍了交易點的冶鐵坊、屯田點和商學院，每到一處都讚不絕口。儀式當天，交易點的廣場被裝點得格外熱鬧，聯盟的狼頭旗、粟末部落的粟米旗、法爾斯部落的太陽旗和河曲部落的魚旗一起飄揚，獵獵作響。那時站在高臺上，手裡捧著四枚特製的鋼牌，鋼牌正面刻著聯盟的核心符號，背面分別刻著各部落的專屬圖騰——粟米、太陽、魚和狼頭。他將鋼牌一一遞給河伯、霍爾和粟倉，聲音傳遍廣場：“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家人。商道互通，你的駝隊可以走我的商路；技術共享，我的鍊鋼法教給你，你的魚骨膠技術傳給我；有難同當，不管是沙暴還是敵人，我們一起面對；有福同享，豐收的粟米、交易的財富，我們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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