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兄……”汪縣令張了張嘴,想勸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監利守住?可是下面怎麼辦?汪縣令不覺得破堤有什麼不妥,隔壁公安縣破得早,反而毀田不多,大部分只是積了一層肥泥,反而是好事。
“我知道汪縣令想說什麼。”於甲辰抬手,阻止了汪縣令的話頭,“他分田予民,不過是補過,先取後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是這些太激進了,一個失誤就是幾萬甚至十幾萬人的命,我輩讀書人,當守中庸之道。”
於甲辰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對張銳軒手段的不認同,卻也有對那匣地契的無言震動:“他是欽差,手握生殺大權,能以‘舍小保大’為名將監利化作澤國,自然也能以‘補償’之名,將田畝分予百姓。可在我看來,這不是什麼高義,只是他為了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而做的彌補罷了。”
江霧漸起,籠罩了江畔的兩人。
於甲辰望著張銳軒船隊消失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那副始終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弛了些許。
“但這地,分得好。”於甲辰最終補充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百姓有了田,監利才算真的活了。
只是這天下,只有這麼一個張銳軒,這條路我們走不通,他能走通一縣之地,不代表能走通大明所有的縣。”
汪縣令也陷入沉思,最終也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大學之道在於明德。
船艙內燈火昏柔,江水輕搖船身。
溫素素輕步進來,默默鑽進被窩,捧起張銳軒的腳,輕輕放在自己小腹上暖著。
張銳軒微怔:“你這是做什麼?”
溫素素溫順垂眸,聲音輕軟:“大人說過,讓奴婢做您的暖腳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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