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被晚風拂得輕輕搖曳,昏黃的光暈裹著滿室悽楚。
鍾媚顫巍巍拉著崔玉在鏡前坐下,手指微微顫抖著像是拿不住燙手的牛角梳,遲遲不敢落下。
鍾媚垂眸望著鏡中女兒清秀的眉眼,那眉眼還帶著未脫的青澀,本該是待字閨中、被人捧在手心的年紀,如今卻要被逼著踏入這深不見底的泥潭。滾燙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一串串砸在崔玉烏黑的髮絲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我的小玉兒呀!……”鍾媚哽咽著開口,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手中的梳子輕輕劃過女兒柔順的青絲,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琉璃,“娘這輩子沒求過人,可偏偏護不住你……”
鍾媚一點點梳順女兒的長髮,指尖不住地發抖,想起從前在崔府時,每日也是這樣給小玉梳頭,插的是珍珠釵,戴的是海棠簪,滿是嬌憨歡喜。
可如今,只能梳一個最穩妥的垂鬟分肖髻,連一支豔麗的珠花都不敢插。
崔玉望著鏡中母親泛紅的眼眶,鼻尖一酸,卻強忍著淚,反手握住鍾媚的手,輕聲道:“娘,別難過,大喜的日子。”
鍾媚再也忍不住,俯身將臉埋在女兒肩頭,壓抑的哭聲低低溢位,梳子從指間滑落,掉在錦凳上,發出輕響。
鍾一遍遍地摩挲著女兒的髮髻,滿心都是絕望與不甘,卻終究拗不過這殘酷的現實,拗不過女兒為救兄長的決絕。
案上燭火跳得安穩,昏黃光暈落在攤開的麻紙草圖上,墨線縱橫交錯,圓規與直尺靜靜擱在邊角。
張銳軒一身玄色常服,正垂首凝神,指尖捏著石墨鉛筆,埋首在石油分餾塔的精密圖紙間,努力回想前世的記憶,可是前世記憶有些模糊了,怎麼也想不起來,漸漸的有些煩躁。
忽聞簾外輕響,張銳軒才緩緩抬眸,墨色眸子裡還凝著未散的專注與冷銳。
只見鍾媚與崔秀一左一右,緊緊攥著崔玉的手緩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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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公司高管趙衡,人至中年,遭遇裁員,轉行外賣,一朝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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