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也的行動計劃被列為木葉最高機密，只有綱手、卡卡西和少數暗部知道——可林楓還是察覺了。

那天清晨，他剛在醫療室換完繃帶，就看到暗部成員揹著特製的偵查卷軸，往火影辦公室的方向走。那些卷軸的材質很特殊，是妙木山獨有的蛤蟆皮製成，只有自來也執行潛入任務時才會用。再加上前一天他路過火影辦公室時，聽到裡面傳來綱手壓抑的爭執聲，以及自來也離開時，白色長髮上沾著的、只有雨隱才有的潮溼水汽（他前幾天剛研究過雨隱的氣候報告，知道那裡常年溼度超過80%），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幾乎是踉蹌著衝出醫療室的。身上的傷還沒好，左側肋骨的傷口在跑動時傳來陣陣刺痛，每走一步，柺杖頭就會在地面上戳出一個小小的坑——那根柺杖是綱手特意為他做的，杖身是堅硬的橡木，頂端裹著柔軟的皮革，可此刻他卻覺得杖身硌得手心發疼。他知道自來也出發前一定會去那個地方——位於木葉東巷的“湯之花”溫泉澡堂，那是自來也每次執行重要任務前，必去的“取材地”。

果然，剛走到澡堂外的長廊，他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自來也正站在澡堂的木門前，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那門把手被無數人摸得發亮，上面還沾著一點水珠，是剛洗完澡的人留下的。他穿著平時常穿的紅色褂子，懷裡揣著一本嶄新的《親熱天堂》，封面上的女主角畫得格外鮮豔。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看到林楓時，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隨即又彎成了熟悉的月牙狀：“哦？是林楓小子啊？怎麼，傷還沒好就來跟我探討‘藝術’了？可惜今天不行，我得去‘取材’，等我回來……”

“您是要去雨隱村，對不對？”林楓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帶著因為急促呼吸而產生的沙啞。他拄著柺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可手臂上的繃帶卻因為用力而微微鬆脫，露出裡面還沒癒合的傷疤——那是上次和角都戰鬥時留下的，傷口邊緣還有淡淡的粉色，是新長出來的肉。

自來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手背上的青筋輕輕跳了一下，原本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頓了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插在腰間：“雨隱村？那種天天下雨、連個漂亮姑娘都少見的地方，我去幹嘛？我是要去湯之國，那裡的溫泉才叫舒服，姑娘們也……”

“自來也大人！”林楓突然上前一步，左手緊緊抓住了自來也的袖口。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自來也的衣料裡——那紅色的褂子是棉布做的，摸起來很柔軟，可此刻他卻覺得像抓著一塊燒紅的鐵。“您別騙我了！我查過輪迴眼的古籍，上面說‘神之眼，可操控生死，可引動天災’！佩恩不是普通的忍者，他能殺死半藏，就能殺死您！雨隱現在是曉的地盤，您孤身進去，就是送死！”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左側肋骨的傷口傳來尖銳的疼，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咳嗽時，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自來也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他一下——掌心碰到林楓的後背時，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急。“小子，”自來也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抬手，輕輕把林楓的手從自己的袖口上拿開，指腹碰到林楓冰涼的手指，“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曉的行動越來越快，鳴人還沒準備好，我們必須知道佩恩的能力——否則，下次曉來木葉，我們連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可我們可以等！”林楓急切地說，他的眼睛裡滿是紅血絲，“我們可以聯合砂隱，聯合雲隱，一起調查雨隱！我們可以找妙木山的蛤蟆仙人幫忙，找綱手大人研究輪迴眼的弱點！為什麼非要您去？為什麼非要現在去？”

自來也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的眼眶，輕輕嘆了口氣。他抬手，揉了揉林楓的頭髮——他的手掌很粗糙，上面有很多舊傷疤，是常年握忍具、練忍術留下的，可揉在林楓頭髮上時，力道卻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寶。“林楓，”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我們沒有時間了。曉收集尾獸的速度比我們想的快，上次我愛羅被抓，這次阿斯瑪犧牲，下次……可能就是鳴人。我是他的師父，我不能等，也等不起。”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遠處的火影巖上，那裡的四代目雕像笑得很溫和，像在看著這個他用生命守護的村子。“我在忍界活了幾十年，從第一次上戰場到現在，見過太多人死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鳴人、看到木葉的人，因為我的‘等’，而失去生命。”他的語氣很平靜，卻讓林楓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有些路，必須有人走；有些險，必須有人冒。我是自來也，是三忍，這是我的責任。”

林楓站在原地，拄著柺杖的手微微顫抖。他看著自來也眼底的堅定，看著他紅色褂子在風裡輕輕飄動，突然覺得眼眶發熱——他知道，自己勸不動了。命運的齒輪，似乎正沿著原來的軌跡，一點點往前轉，而他，就像站在齒輪旁邊的人，只能看著，卻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