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事!”林子淵咧開嘴,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額頭上卻沁出了細密的冷汗,“就是……就是剛才師兄那一劍太帥了,閃到我眼睛,有點暈!對,暈劍光!”
他強撐著站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面舊旗。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旗面上那個歪斜的符籙,其最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轉折勾勒,線條走向……竟然與影魄那身黑袍下襬處,若隱若現的一道暗紋,驚人地相似!那暗紋平時藏在袍褶裡,若非此刻影魄因舊旗出現而情緒劇烈波動,袍角掀動,根本難以察覺。
伏筆?線索?林子淵腦子嗡嗡作響,疼痛讓他思維有些遲滯,但本能告訴他,這兩者絕對有關聯!影魄,很可能就是當年成仙觀裡,持有這種符籙許可權的護法之一!甚至……可能就是導致“血誓”、導致觀毀的直接參與者?
“第七陣眼……”林子淵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續,“清風老頭說的核心秘密……是不是就跟這‘血誓’有關?跟這面破旗子有關?”
張萌萌握緊了手中的鎮魂幡,眼神凝重:“很有可能。成仙觀覆滅,疑點重重,歷代典籍語焉不詳,只隱約提及‘內患’與‘血契反噬’。這‘血誓’,恐怕就是關鍵。”
劍無痕的劍尖微微抬起,指向影魄:“內患?叛徒?”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影魄的黑袍猛地向後縮了一下,像是被劍尖的寒芒刺中。它依舊沒有言語,但那兜帽下的黑暗,似乎更加濃稠了幾分,帶著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林子淵看著影魄的反應,又看看手中那面染血的舊旗,再感受著識海里鴻青殘魂那充滿痛苦與不甘的嘶吼,一個模糊卻令人心悸的輪廓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成仙觀的覆滅,並非外敵入侵那麼簡單,而是源於內部一場由“血誓”引發的、慘烈無比的背叛與反噬!而影魄,這個一路沉默跟隨的黑袍,極有可能就是當年那場慘劇的核心人物之一!它此刻的沉默與顫抖,是愧疚?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喂,黑袍兄弟,”林子淵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劇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隨意,甚至還帶著點調侃,“別光杵著啊。這旗子你熟不熟?上面畫的鬼畫符,跟你袍子底下藏的花紋,是不是師出同門?當年在觀裡,你是負責畫符的,還是負責……嗯……執行‘血誓’的?”
他這話一齣,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萌萌和劍無痕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齊刷刷釘在影魄身上。小白也停止了舔舐燈座,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警惕地盯著黑袍。
影魄的黑袍劇烈地起伏著,彷彿裡面困著一頭瀕臨爆發的兇獸。它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不是指向任何人,而是顫抖著,指向了林子淵手中那面染血的鎮魂幡。
兜帽下,終於傳出一點聲音。不是話語,是一聲極其壓抑、破碎的、彷彿從九幽地獄深處擠出來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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