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顧梟,他還沒走。
他就站在車門外,俯著身,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燃盡的炭火,死死地盯著他。
這觸碰像是一道強光,瞬間刺穿了玉清腦中厚重的迷霧。
他渙散的目光爆發出最後的光彩,死死抓住那僅存的連線,彷彿那是連線生與死的唯一橋樑。
他用盡肺裡所有的空氣,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不堪、帶著劇烈顫抖和絕望哭腔的聲音:“一……起……走……”
他喘息著,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求……求你……一起……”
顧梟攥著他手指的手猛地收緊了,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下顎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他看著玉清那雙被淚水模糊、充滿了瀕死般哀求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嘴角扯動,露出了一個極其難看、充滿了無盡苦澀和無奈的苦笑。
他猛地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在玉清冰冷的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如同破鑼。
“聽話……玉清……”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你”,而是“玉清”。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只要我顧梟還有一口氣在……爬……我也爬去找你……”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玉清任何回應或哀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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