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親隊伍的車鈴聲剛飄進94號四合院的衚衕口，劉海忠就攥著鞭炮引信從門房裡躥了出來。他早搬了條長凳守在院門口，眯著眼瞅著領頭的何雨柱載著穿紅襖的譚小娥越來越近，立馬劃亮火柴湊上引信。“噼裡啪啦”的鞭炮聲瞬間炸響，紅紙屑像漫天飛舞的紅蝴蝶，把灰撲撲的衚衕襯得喜氣得不行。

何雨柱穩穩捏著車把停住，小心翼翼地扶譚小娥下車，院門口瞬間圍滿了起鬨的街坊。“柱子，這新娘子俊得晃眼！”“瞧瞧這排場，咱院兒裡頭一份！”眾人的誇讚聲裡，何大清和曾念安快步迎上來，一邊引著新人往院裡走，一邊給接親的小夥子們塞喜糖。院子裡早搭起了藍布棚，借的桌椅擦得鋥亮擺得齊整，周明山帶著幫廚在灶臺後忙得腳不沾地，紅燒肉的濃香、燉肘子的油香混著蒸汽，飄得滿院都是。

中院的八仙桌前，閆埠貴架著老花鏡忙得滿頭汗。他跟前攤著賬本和筆墨，來人道喜先得在他這兒登記、交隨禮，一筆一劃記得比自己家賬本還清楚。何雨柱正陪著新人應酬長輩，這些瑣事全撂給了閆埠貴。“李懷德廠長到——隨禮二百塊！”閆埠貴筆尖猛地一頓，扯著嗓子喊出聲，周圍立馬響起一片“嘶嘶”的吸氣聲——二百塊在這會兒，夠普通人家過小半年了。正在指揮幫廚擺碗的劉海忠聽見動靜，手裡的抹布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李廠長，您能來，咱這小院都沾光！”他殷勤地接過李懷德的公文包，引著路往裡頭走，“主桌早給您留好了，靠窗通風，敞亮！”

李懷德剛坐下，院門口就傳來汽車“嘀嘀”兩聲喇叭響，接著兩個穿中山裝的身影走了進來。走在前頭的中年男人穿藏青西裝，袖口的金扣擦得發亮，正是軋鋼廠的股東婁振華，身旁伴著穿素雅旗袍的婁潭氏。院裡的街坊大多沒見過這陣仗，都停了手裡的活兒往門口瞅。婁振華徑直走到閆埠貴桌前，身後隨從遞上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他親手擱在賬本旁，聲音不高卻有分量：“在下婁振華，是軋鋼廠的股東，跟何雨柱在工作上常打交道，私交也對脾氣。今兒他大婚，特來道賀——隨禮五百塊。”

“五、五百塊？！”閆埠貴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慌忙用袖子抹了抹賬本上的墨漬，手指顫抖著捏起信封，確認是嶄新的紙幣後，嗓子都發啞了：“婁、婁先生，這禮也太重了！”院子裡瞬間炸了鍋，喧鬧聲猛地拔高了八度。“我的娘哎，五百塊！夠買頭大肥豬辦滿月酒了！”“軋鋼廠股東？怪不得這麼氣派，這就是以前說的資本家排場吧！”“沒看出來啊，柱子還認識這麼大的人物！”議論聲像潮水似的湧來，連灶臺邊擇菜的大媽都探著腦袋往這邊瞧。

李懷德趕緊起身迎上去，雙手抱拳：“婁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婁振華笑著回禮：“李廠長客氣了，何雨柱是廠裡的頂樑柱，他的喜事兒我沒理由不來。”這會兒何雨柱剛好應酬完過來，瞧見婁振華趕緊上前：“婁先生，您怎麼還親自跑一趟，太費心了。”婁振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一旁的譚小娥時多停留了半秒，笑著點頭：“新娘子跟你很般配，往後好好過日子。”曾念安反應最快，立馬端著搪瓷缸子過來：“婁先生、婁太太，主桌最前排的位置給您留著呢，快請！”

緊接著，廠裡的領導、食堂的同事們也陸續趕到。倉管科的張科長走在最前頭，手裡攥著個鼓囊囊的信封，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柱子，咱哥倆打交道這些年，你的喜事兒我能不來？”他把信封往閆埠貴桌上一拍，“三十塊隨禮，你別嫌少！”隨後保衛科的李科長帶著兩個年輕幹事也到了，三人各掏十塊錢，李科長拍著何雨柱的肩膀笑：“以後你家的安全，包在我們保衛科身上！”何雨柱連忙道謝——他平時採買食材常麻煩張科長通融，這份心意比啥都實在。95號院的張大爺、李嬸，還有周邊院子的老街坊，也都揣著心意來道喜。隨禮有多有少，車間主任隨了三十塊，隔壁院剛上班的小夥子紅著臉遞上五塊錢：“柱哥，沾沾您的喜氣”，最實在的老鄰居拎來兩斤紅糖，說“甜甜蜜蜜”，也算份心意。閆埠貴都一一記下，時不時抬眼瞄瞄來人的隨禮，嘴角的弧度跟著數額高低變來變去，遇上熟街坊還會嘮兩句家常。

“柱子，恭喜啊！”韓母牽著韓春明，身後跟著關大爺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籃剛蒸好的白麵饅頭，熱氣騰騰的。她先到閆埠貴桌前，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遞過去：“我和春明的一點心意，你別嫌寒酸。”關大爺跟著掏出五塊錢拍在桌上：“我替我那倆不著家的兒子，也隨一份。”登記完，韓母直奔灶臺：“周師傅，我來搭把手，摘菜洗菜都行！”周明山正缺人手，趕緊應下，給她遞了條幹淨圍裙。負責安排座位的曾念安遠遠瞧見關大爺，立馬放下座位表迎上來：“關大爺，您可算來了！柱子特意交代，主桌C位給您留著呢，快跟我來！”他扶著關大爺往主桌走，路過李懷德那桌時，還笑著打了個招呼。

劉海忠正圍著李懷德鞍前馬後，又是給倒茶又是遞煙，嘴裡不停地說：“李廠長，您嚐嚐這茶，是柱子託人從南方捎來的好茶。等會兒開席，您可得多喝兩杯，柱子特意讓周師傅給您做了道紅燒魚，您最愛吃的那口。”李懷德笑著點頭，他更顯殷勤，乾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桌邊，隨時等著伺候。轉頭瞧見張科長和李科長，又連忙招呼：“張科長、李科長，這邊坐，都是自己人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