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踏實了。”何雨柱把另一包煙也塞給雷敬亭,“這包給大夥兒分分,辛苦各位了,等我大婚那天,都來喝喜酒!”雷敬亭連忙道謝,連說一定到場,何雨柱又叮囑了兩句注意安全,便轉身回了95號院
兩天後的傍晚,橘紅色的夕陽把四合院的青磚灰瓦都鍍上了層暖光,牆影被拉得老長,在地上拖出斑駁的紋路。閆埠貴戴著老花鏡,正蹲在院門口的石墩上核對這個月的水費單子,筆尖在紙上塗塗畫畫。忽然,他眼角餘光瞥見衚衕口有個佝僂的身影慢悠悠往這邊挪,灰撲撲的粗布褂子沾滿泥點和汙漬,頭髮黏成一綹一綹貼在頭皮上,遠遠瞧著就像棵被風吹蔫的枯草。閆埠貴當即皺緊眉頭,揮著手裡的水單不耐煩地驅趕:“去去去,別在這兒晃悠!我院裡剛開過飯,連點剩飯底兒都沒了,快往別處去!”等那人挪到離門口兩步遠的地方,藉著衚衕口掛著的燈泡光看清臉,閆埠貴的話猛地卡在喉嚨裡,手裡的筆“啪嗒”掉在石墩上,驚得往後退了半步:“老易?真是你?你咋把自己折騰成這模樣回來了!”
易中海眼皮都沒抬一下,枯瘦的臉上沒半點表情,喉間滾出個模糊不清的音節,像是“嗯”又像是嘆氣,徑直低著頭掠過閆埠貴往自家方向走。他的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地面較勁,褲腿掃過地面時還帶著股淡淡的黴味。閆埠貴撿起筆,看著他落魄的背影撇著嘴嘀咕:“坐牢坐得連人都不認了,想當初在院裡多威風,這下算是栽了。”而易中海一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就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重重癱在炕沿上,渾身的骨頭縫都像被拆開重拼過似的疼。他沒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任由七天牢獄生涯的畫面在昏暗中清晰地鋪展開來,每一個細節都扎得他心口發緊。
剛進牢房時,他攥著衣角強裝鎮定,故意把腰桿挺得筆直。牢房裡擠著五個人,兩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縮在角落,三個青壯年靠著牆抽菸打量他。易中海摸不準這些人的底細,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拿捏的威嚴:“諸位,我雖一時失足進來,但做人的規矩不能丟。老話講尊老愛幼,你們年輕力壯的,多照顧照顧這兩位老哥,才是正理。”
那三個小年輕看著他穿著還算整齊,說話又一副“體面人”的架勢,一時沒摸準他的來路,怕是什麼有背景的人物,雖心裡不忿,也沒敢明著反駁。易中海見這招管用,更是得寸進尺,每天變著法兒地念叨“規矩”“德行”。吃飯時見年輕人碗裡的窩窩頭稍大些,就湊過去說“我牙口不好,年輕人少吃點頂餓”;晚上睡覺時,直接佔了最暖和的鋪位,還指揮小年輕幫他鋪褥子,嘴上唸叨著“我年紀比你們大,你們多幹點是應該的”。
那兩個被欺負慣了的老頭,見有人“為他們出頭”,連忙湊過來附和,一口一個“易老哥”地喊著。前兩天,易中海藉著“幫老人留食”的由頭,不僅把自己的窩窩頭吃了,還從老頭和小年輕碗裡勻走不少,日子過得竟比在家還舒坦,越發覺得這些人好拿捏。
可第三天一早,監管來查崗點名,對著名冊念出易中海的罪行時,一切都變了。“易中海,貪汙鄰居孤兒的生活費,把人家的救命錢吞了,差點餓死兩個孩子,原本是要判三年的,對方簽了諒解書拘留7天,記牢了沒?”監管的聲音不大,卻像炸雷似的在牢房裡響開。
三個小年輕瞬間愣住了,隨即臉色就沉了下來。穿花襯衫的年輕人當即啐了一口:“呸!我當是什麼體面人,原來是欺負孤兒的畜生!”剛分到窩窩頭,易中海還想像往常一樣湊過來,那年輕人抬手就把窩窩頭往他臉上砸:“老東西,還想搶?連小孩的救命錢都敢吞,你也配談尊老愛幼?”
易中海慌了,連忙辯解:“不是那樣的,是誤會……”瘦高個年輕人根本不聽,衝上來就推了他一把:“誤會?差點餓死兩個孩子,這也是誤會?今天就讓你知道啥叫規矩!”說著揮拳就往他身上砸,另外兩個年輕人也圍了上來,連那兩個老頭都別過臉去,沒人再幫他說一句話。
捱了頓狠揍後,易中海徹底成了牢房裡的“過街老鼠”。從那天起,三個小年輕把每天的窩窩頭攥得死死的,只給他分小半塊發黴的,有時候甚至連水都不給喝。他再敢吱聲,換來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最後這幾天,他蜷縮在鋪位角落,白天盼著天黑,天黑盼著放出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熬刑。
直到拘留期滿走出看守所大門,易中海還覺得渾身發飄,陽光晃得他睜不開眼。如今躺在自家冷硬的土炕上,回憶起那些屈辱和疼痛,積壓了七天的情緒終於繃不住了。他抬手捂住臉,起初是壓抑的嗚咽,漸漸變成放聲大哭,哭聲裡混著悔恨、委屈和後怕,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淚從指縫間滲出來,打溼了袖口,也澆透了那顆早已麻木的心——他總算明白,以前在四合院裡那些所謂的“威望”,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假象,真到了絕境,連半分用處都沒有。
哭夠了,易中海才慢慢坐起身,藉著窗外的光摸索著開啟木箱。裡面沒幾件像樣的衣服,他挑了件洗得發白但還算乾淨的粗布褂子,慢慢脫下身上那件髒汙的衣服。衣服上的黴味和汗味散開來,他嫌惡地皺了皺眉,把髒衣服團成一團扔在牆角。換好衣服,他又在箱子底翻找,指尖觸到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攤開一數,總共才三塊兩毛。
他攥著錢,猶豫了片刻,還是起身鎖了門。衚衕口的早點鋪已經收攤,往前拐兩個彎,有家小飯館還開著門。一進門,濃郁的飯菜香就撲了過來,易中海的肚子當即“咕嚕”叫了一聲。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聲音沙啞地喊了聲:“老闆,來碗炒肝,兩個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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