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這幾位高涼兵確實是渴了,一個個端起茶碗大口開喝,喝完一碗又拎起店家放在桌上的茶壺自家添茶,正喝著,那領頭的忽然盯上了旁邊腳店門外的一個人,當即撂下茶碗大喝一聲:“那個老的,你站著!”
妊婋三人聞言也回頭看去,見是一個鬍子花白的老男人,被那高涼兵的喝聲嚇了一跳,接著轉身就逃,跑出了與外形年紀極不相符的健旺步伐。
這邊幾個高涼兵已經起身,大步趕上去把那人按在了地上,其中一個高涼兵伸手拽掉了他臉上的白鬍子,朝領頭的說道:“定又是個逃礦的。”
等抓了那人,有兩個高涼兵又走回這邊腳店外,掏出一小串十餘枚銅板扔在桌上,喊店家出來收錢,然後將方才抓到的男人拴在馬隊後頭,拖行著匆匆離開了。
這一隊人來去如風,總共在腳店裡呆了不上半刻鐘,卻因這樁突發的抓人事件,引起了不少好信之人圍觀議論。
妊婋三人聽了周圍人的話才知道,由於朝廷舊日依賴的優質炭鐵大礦全都集中在河東道和燕北道,如今已是燕國地盤,新帝在建康登基後的前幾年,各地還能靠官府存量支撐,但後續所需炭鐵就得從山南道和江淮兩地開採,為此季無殃下了旨意,要增加這些地方的山河勘探,這幾年確實也在山南道楚地一帶發現了不少新礦,正趕上嶺南道官府和宗族被肅清後,有高涼軍奉旨維護嶺南平靖,原本的嶺南軍男兵應予以裁撤,為了避免重蹈鹽場男工遭裁撤後聚眾暴動的覆轍,季無殃再下旨意,加徵各州青壯男入嶺南軍,然後調嶺南軍男兵全數前往山南道開礦。
開新礦是個苦差事,尤其山南道的礦沒有北方穩定,因此傷亡也多,這幾年常有逃礦的,因山南道和江南東西兩道對這些人查得嚴,逃礦者很難就地改換身份留下來,所以只好一路逃亡,不少人仍奔著家鄉回來,今天這人顯然是扮作個老鰥夫混在客商隊伍中回來的,才下了船要到渡口歇腳就被抓了。
而抓人的這幾個高涼兵,據圍觀的人說,其實也都不是嶺南人,而是從江南軍新調來的,妊婋聽到這裡心想難怪方才見她們說的都是官話而不是嶺南話,看來嶺南和江南征得的新兵中有一部分做了對調,明面上說是為了促進各軍融合,實際上是為了防止地方軍脫離朝廷管控,形成軍閥割據。
妊婋三人聽完這些事的功夫,也將面前菜飯一掃而空,喝了兩口糖水後,河面上又聚了好些客船貨船,這片腳店中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她們沒有久留,算完帳後背上包袱來到渡口邊,見這裡正有船要解纜,臨行前還在攬客,葉妉走上前問了問往北去的路,得知那船正是往荔香縣方向去的,於是三人決定改為搭船,傍晚就到了荔香縣,她們在這邊道觀內掛單歇了一夜,第二日繼續北行。
妊婋三人在嶺南道內連日乘船轉租賃馬匹,再加不時步行,一路沒停腳,也花了足足七日才靠近嶺南道與江南道的交界處。
這天午後,她們來到嶺南梅關附近的梅嶺縣,要在這裡的道觀掛單投宿。
那觀中知客在門口接過妊婋遞上去的三本度牒,開啟見內中的受籙道觀下方寫的是:蘇州麻姑仙觀,她上下打量了妊婋三人幾眼,緩緩說道:“原來是壽仙宮的道友,卻是一向少見,不知幾位要往哪裡去?”
妊婋煞有介事地答道:“我們從蘇州來嶺南拜訪仙山,如今已雲遊一週,就要回蘇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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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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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