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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江山一夢還_深知身在情長在(2)

淳于雄的目光艱難地在兒子和呂盈臉上來回移動,喘息了好一陣,才積攢起力氣,聲音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阿盈……你娘……章明月……我對不起她……”

“我也對不起你母親。是我酒後失德。看見她,在月下,那神情,那眉眼……”淳于雄的目光變得悠遠而痛苦,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釀成大錯的夜晚,“太像……太像你母親了……”他看向淳于堅,眼中充滿了深刻的懊悔,“堅兒……我……我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明月……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明月……是扶光……”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蠟黃的臉上湧起不正常的潮紅。

淳于堅如遭雷擊。他一直以為父親是貪戀美色,侮辱了義弟遺孀,卻從未想過,根源竟在自己早逝的母親徐扶光身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和悲涼瞬間攫住了他,握著父親的手也無意識地鬆開了幾分。

原來,母親的影子,才是所有悲劇的起點。

而巨大的衝擊讓她踉蹌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眼中的恨意如同冰面般碎裂,只剩下茫然無措的空洞和一種被顛覆認知的劇烈痛苦。她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中漏出。

“阿盈,”淳于雄再次艱難地呼喚,眼中帶著最後的祈求,“箱,箱子……在……在榻下……給你……”

淳于堅沉默地從床榻下拖出一個沉重的紫檀木箱。一開啟,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金餅、成卷的地契和價值不菲的玉器珠寶。這是淳于雄大畢生的積蓄。

“都,都給你……”淳于雄看著呂盈,眼神帶著卑微的補償,“拿著離開……想去哪,就去哪……別,別像你娘……”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不可聞,帶著無盡的悔恨與囑託。

呂盈看著那箱價值連城的財物,又看看床上那個流著淚、祈求她原諒的人。

恨嗎?似乎找不到著力點了。怨嗎?她猛地轉身,肩膀劇烈地抽動,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沒有再看那箱子一眼,也沒有再看淳于雄,只是像一尊被抽走靈魂的雕像,僵硬地站在那裡。

淳于雄的目光最後落在淳于堅臉上,充滿了父親對兒子的不捨與愧疚,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能再說出什麼。眼中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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