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用瞪眼來表達憤怒,可惜在晨起的慵懶和未散的睡意籠罩下,那眼神毫無威懾力,反而像蒙著水汽的黑曜石,亮得勾人。
“再睡十分鐘,嗯?”池騁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覺得比平時那個精怪百出的他更生動有趣,忍不住又想縱容。他的拇指安撫性地撫過吳所畏的眼角。
“十分鐘?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結果抱著我不撒手,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李秘書的電話都快打我這兒來了!問我知不知道池總在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吳所畏徹底醒了,開始翻舊賬,手腳並用地想把纏在身上的“八爪魚”推開。奈何兩人體力懸殊,他的掙扎如同蚍蜉撼樹。
池騁仗著絕對的力量優勢,輕易制服了他的撲騰,反而把人更緊地摟進懷裡,低頭就去尋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那正好,讓他知道老闆在忙正事。”
“正事你個……唔……”所有的抗議和抱怨都被一個帶著薄荷清冽與晨起慵懶氣息的吻堵了回去。這個吻初始帶著點安撫和戲弄,但很快就變得深入而纏綿。池騁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他的後腦,不容他退縮。
吳所畏起初還象徵性地在他結實的後背捶了兩下,很快便在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與強勢的溫柔中潰不成軍,手臂軟軟地勾住了他的脖子,開始生澀而真誠地回應。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池騁用拇指指腹輕輕揩去吳所畏唇角可疑的晶瑩,眼神暗沉,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還起不起?”
吳所畏臉頰緋紅,眼神溼漉漉的,嘴唇也因為親吻而顯得格外紅潤飽滿。他喘著氣,嘴卻還硬:“起!萬惡的資本家!連員工的……唔,老闆男人的懶覺都要壓榨!”說完,他像是生怕再來一次似的,猛地掀開被子,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跳下床,赤著腳丫子“咚咚咚”就跑向了浴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緊接著,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以及不成調的、洩憤似的、幾乎算得上是吼叫的歌聲,依稀能辨認出是某首網路神曲的調子。
池騁看著他那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聽著那隔音不算太好的門板後傳來的動靜,嘴角無法自控地勾起一個極深、極溫柔的弧度。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晨光恰好從窗簾縫隙溜進來,在他赤裸的精壯上身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種名為“幸福”的饜足感。
他們的每一天,幾乎都是從這樣一場勝負早已註定的“起床戰役”開始。而吳所畏,永遠是那個嘴上喊著“衝鋒”、身體卻很誠實地“投降”,最後還要用跑調歌聲來挽回一點面子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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