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沐的夢境變得更加混亂而尖銳。
他彷彿又回到了校場,陛下的劍尖一次次點在他的致命處,冰冷的聲音如同魔咒反覆迴盪:“鈍鐵……枷鎖……斬斷……”
接著畫面陡然翻轉,變成陛下靠近的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十七…你是朕的……”
然後又是那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藥味,無孔不入地鑽入鼻腔,扼住喉嚨……
最後,是黑暗中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長久地、沉默地凝視著他,帶著一種令他心臟緊縮的審視與……期待?
他猛地驚醒,坐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覆面下的呼吸急促而紊亂。
冷汗已經浸溼了內衫的背部,那身柔軟的“雨過天青”裡衣貼在他皮膚上,帶來一陣冰涼的黏膩感。
不對勁。
哪裡都不對勁。
內心深處傳來一種陌生的空虛感,混雜著難以言喻的焦躁,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蟻在啃噬他的骨骼與神經。
頭腦不再是一片被溫暖霧氣籠罩的寧定,而是變得異常清醒,卻又混亂不堪,那些被強行壓制、扭曲、遺忘的情緒和記憶碎片,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動,試圖衝破某種桎梏。
他下意識地看向桌角,突然驚覺,往日放置藥碗的地方,這幾日卻空空如也。
為什麼……沒有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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