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籠罩城市,沈硯房間的燈光徹夜未熄。從圖書館回來後,他便將那份“雍正十三年臘月初 雜記”反覆研讀,“西北異動”“李章京神色慌張”“皇上召張閣老連夜議事”等字句在腦海中盤旋,與青銅鏡異動時的影像交織,讓他愈發焦灼——僅憑這寥寥數語,根本無法判斷西北異動的具體性質,更不知道雍正與張廷玉最終如何應對。
手機螢幕顯示“23:45”,子時將近。三百年前的這個時辰,或許正是雍正與張廷玉連夜議事的關鍵時刻。沈硯再也無法靜坐,起身走到書桌前,再次開啟那個古樸的木盒。青銅鏡依舊靜靜躺在紅色絨布上,鏡面冰涼,卻彷彿蘊藏著能夠解開所有謎團的金鑰。
“青銅鏡,如果你真能連線兩個時空,如果你真能傳遞訊號,就再讓我看看吧。”沈硯伸出手,指尖輕輕覆在鏡面上,語氣中帶著懇求,“我想知道,西北到底發生了什麼,雍正和李墨他們,是不是平安無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突然凝固。緊接著,青銅鏡再次微微一顫,與上一次不同,這次的顫動更為劇烈,鏡面瞬間迸發出耀眼的青色光暈,比之前濃烈數倍,幾乎照亮了整個房間。沈硯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指尖傳來強烈的電流感,比上次更加清晰,彷彿有一股力量正將他的意識往某個未知的時空拉扯。
“來了!”沈硯心中一緊,強忍著電流帶來的麻痺感,緊緊盯著鏡面。光暈中,細碎的光點瘋狂旋轉,形成一個比上次更大的漩渦,漩渦中心的影像不再模糊,而是清晰得如同電影畫面,緩緩展開。
第一個畫面,依舊是軍機處。燭火搖曳,映照著李墨焦急的臉龐。他不再是獨自奮筆疾書,案臺前圍坐著幾位軍機處的官員,每個人的神色都十分凝重。李墨手中拿著一份展開的密摺,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年將軍密摺所言,羅卜藏丹津餘黨聯合漠北一部落,趁大雪封山之際,突襲了西北邊境的三座烽燧,守軍寡不敵眾,烽燧已失。更棘手的是,餘黨似乎得到了內部訊息,避開了我們之前佈設的三級預警防線薄弱點。”
“內部訊息?”一位官員眉頭緊鎖,“難道是軍營中出了內奸?”
李墨搖了搖頭,神色更加凝重:“目前尚不能確定,但不排除這種可能。年將軍已下令封鎖訊息,加固防線,並派快馬加急送密摺回京,請求皇上增派援軍。”
沈硯的心臟猛地一沉。羅卜藏丹津餘黨突襲烽燧,還可能有內奸,這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他想起自己當初設計三級預警機制時,特意標註過幾處防線薄弱點,叮囑年羹堯務必加強防範,沒想到餘黨竟然能精準避開,這背後一定有問題。
畫面一轉,場景切換到養心殿。雍正坐在龍椅上,臉色蒼白,手中緊緊攥著那份來自西北的密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張廷玉站在龍椅下方,神色肅穆:“皇上,西北烽燧失守事小,若真有內奸通敵,洩露我軍佈防,後果不堪設想。年將軍請求增派援軍,臣以為,當儘快調遣京畿附近的八旗精銳馳援西北。”
雍正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疲憊,卻依舊帶著往日的威嚴:“增派援軍是必然。但京畿精銳一動,京城防務便會空虛。如今朕身體抱恙,朝局本就暗流湧動,若有人趁機生事,該如何是好?”
沈硯這才注意到,雍正的臉色確實異常蒼白,身形也比他記憶中消瘦了許多,說話的語氣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他心中湧起一股擔憂——雍正的身體狀況,似乎比他離開時更加糟糕了。
“皇上放心。”張廷玉沉聲說道,“臣已與內務府總管商議,京畿防務可暫由豐臺大營的軍隊接管,同時加強宮門守衛,嚴防死守,確保京城安穩。至於西北內奸一事,臣建議派專人前往西北,協助年將軍徹查,務必將內奸揪出,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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