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已下,不容遲疑。王書一強忍著識海的刺痛與身體的虛弱,將全部心神沉入那幅銀光流轉的立體星圖。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條指向灰色光點的虛線軌跡,試圖將其每一個轉折、每一個與星光節點的相對位置,烙印在腦海深處。同時,他也分出一縷心神,牢牢鎖定了星圖邊緣那個散發著微弱劍意波動的黯淡光點的大致方位。
這星圖複雜無比,蘊含著玄奧的星象軌跡,短短數息,王書一隻覺頭昏腦漲,神魂負荷已達極限。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狀態,絕無可能記住全部細節,只能強行記下最關鍵的那條路徑,以及目標光點的相對位置。至於星圖其他部分,只能暫時放棄。
“走!”就在王書一勉強記下路徑與方位的剎那,他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拉起猶自盯著星圖、神情有些恍惚的石崗,向著來時的方向,那兩片弧形金屬牆壁形成的縫隙外衝去!
幾乎就在他們衝出縫隙的同時,身後那被啟用的石臺,銀光猛地一盛,隨即驟然黯淡下去!星圖虛影閃爍幾下,如同風中殘燭,瞬間熄滅。石臺中央,那黑色晶體內部的星光旋轉速度再次加快,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墟光”波動,如同壓抑後的爆發,轟然席捲而出!周圍的幻象再次變得凝實、扭曲,那些剛剛退去的古袍“人影”發出無聲的尖嘯,重新從虛空中凝聚,數量似乎更多,氣息更加瘋狂!
“快!”王書一和石崗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沿著之前來時的路徑,拼命向外衝去。身後,是洶湧而來的無形“墟光”潮汐與瘋狂的意念衝擊,如同擇人而噬的黑色巨浪。
這一次,他們不再試圖辨識方向,也顧不上避開那些“墟光”濃郁的漩渦區域,全憑王書一記憶中剛剛記下的、逃離那片核心區域的模糊方向感,以及石崗手中“斬念”古劍在危機時刻傳來的微弱指引,亡命奔逃。
混亂的幻象、扭曲的空間感、直擊神魂的尖嘯與低語,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相隨。王書一將“淨心印”催動到極致,識海中那縷灰濛氣流也瘋狂運轉,勉強護住兩人心神不失守。石崗則將殘餘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斬念”古劍,藉助古劍的守護劍意,抵禦著大部分意念衝擊。
不知奔逃了多久,身後那恐怖的“墟光”潮汐與意念衝擊終於漸漸減弱、遠去。兩人衝出了那片由巨大殘骸組成的廢墟迷宮,重新回到了相對“空曠”(只是相較於廢墟而言)的黑暗溶洞區域。前方,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只有空氣中稀薄的、源自暗河磷光的微光,以及那無處不在、但相對平緩的“墟光”波動。
“呼……呼……”兩人背靠著一塊冰冷的、佈滿苔蘚的巨石,癱坐下來,大口喘息,如同離水的魚。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混合著血汙,粘在身上,冰冷刺骨。神魂的劇痛、身體的虛弱、透支的疲憊,如同潮水般襲來。
“暫……暫時安全了……”王書一聲音沙啞,取出僅剩的、從閒雲子洞府得來的療傷丹藥,分給石崗一半,自己也服下,勉強運轉功法化開藥力。丹藥入腹,化作溫和的暖流,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但對於神魂的創傷,效果甚微,只能依靠“淨心印”和自身緩慢恢復。
石崗的情況稍好一些,他主要是真元透支和心神受創,肉體傷勢不重。服下丹藥,調息片刻,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但眼中的疲憊與驚悸揮之不去。
“王兄,剛才那石臺……那星圖……”石崗心有餘悸地問道。
“那應該是上古‘觀星臺’的某個導航或記錄節點。”王書一喘勻了氣,低聲道,“其核心,就是那塊黑色晶體,但顯然被‘墟眼’的力量汙染、扭曲了,所以才會散發出那般恐怖的‘墟光’。星圖中那條虛線指向的灰色光點,很可能是一個離開此地的空間薄弱點或出口。而那個帶有劍意波動的光點……”他目光望向黑暗深處,那個被記憶在腦海中的方位,“很可能與玄塵前輩有關。或許,那裡有他留下的其他資訊,甚至……是他未能帶走的遺物,或者是他探索出的、相對安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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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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