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之畔,磷光幽幽,映照著兩張凝重而堅毅的面孔。王書一與石崗相對盤坐,默默調息。空氣中稀薄的靈氣,夾雜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源自黑暗深處的“墟眼之光”波動,絲絲縷縷地滲入,帶來滋養的同時,也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靈魂要被剝離抽走的異樣悸動。
王書一將“淨心印”運轉到極致。識海之中,靈臺高懸,澄澈如鏡,抵禦著那無形“墟光”的侵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發現,僅僅被動防禦,並非長久之計。“淨心印”雖妙,卻需持續消耗神識與心力,而此地“墟光”無處不在,無孔不入,長久下去,必然被耗幹。更麻煩的是,那股悸動,似乎能潛移默化地削弱神魂的“根基”,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遲鈍、渙散,最終如玄塵遺言所說,“神魂日削”。
必須找到主動對抗,甚至利用此地環境的方法!王書一目光落在那半截“斬念”古劍上。此劍名為“斬念”,其殘留靈性對“墟光”確有剋制,能提供一層“被動”防護,但其本身殘破,靈性微弱,且與王書一併非心神相連的法寶,防護效果有限,難以作為依仗。
“歸墟之力,包容萬物,同化萬法,對邪穢、混亂、扭曲之力有天然的剋制與淨化之效。這‘墟眼之光’,乃扭曲法則所凝,本質也是一種扭曲、混亂的力量。或許……可以嘗試引導歸墟之力,主動接觸、解析甚至……煉化一絲‘墟光’,知己知彼,方能尋得應對之法。”一個念頭在王書一心中升起,大膽而危險。
他看向石崗,石崗也正看著他,眼中帶著徵詢。王書一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煉化那詭異的‘光’?”石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王兄,這太冒險了!玄塵前輩何等修為,都因此地‘墟光’神魂日削,最終坐化。我們……”
“我知道風險。”王書一語氣平靜,眼神卻銳利如刀,“但被動防禦,終是下策。玄塵前輩被困死於此,或許正是因為始終未能找到有效對抗‘墟光’侵蝕的方法,只能坐以待斃。我體內‘歸墟’之力特殊,或可一試。況且,我們並非立刻深入核心,只是在此邊緣區域,嘗試接觸、解析一絲最外圍的‘墟光’波動,若有不對,立刻停止。我們有‘淨心印’和‘斬念’劍護持,並非毫無依仗。”
石崗沉默片刻,重重點頭:“我為你護法。若有異狀,拼死我也會打斷你。”
“多謝。”王書一不再多言,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將“斬念”古劍橫於膝上,劍柄傳來的清涼氣息籠罩全身,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觸角,小心翼翼地探出體外,不再僅僅用於感知靈氣、探查環境,而是主動地、極其緩慢地,向著空氣中瀰漫的那一絲“墟光”波動,靠近、接觸。
起初,只是隱約的悸動,彷彿微風拂過水麵。但隨著神識與“墟光”波動的距離拉近,那悸動迅速放大,化作一種尖銳的、直刺靈魂深處的“噪音”,眼前彷彿有無形光芒閃爍,耳邊響起無數混亂、瘋狂、難以理解的低語!那些低語並非任何已知語言,卻蘊含著最原始的誘惑、恐懼、絕望與……求知慾!它們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淹沒王書一的意識,扭曲他的認知,讓他去“看”,去“聽”,去“理解”那不該被理解的存在!
“淨心印”的白光在識海中劇烈震盪,如同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掙扎。“斬念”古劍傳來的清涼氣息,如同定海神針,勉強穩住陣腳。王書一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他眼神堅定,沒有退縮。他竭力穩住心神,謹守“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的觀想,同時,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最細微的、融合了灰濛歸墟氣息的神識絲線,如同探針,刺入那洶湧而來的“墟光”波動之中!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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