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漸盛,透過窗欞上糊著的素色紗紙,篩下幾縷暖融融的光,落在靜室的金磚地面上,映得那一方角落都暖了幾分。殿外是隆冬時節,寒風捲著碎雪簌簌敲打窗稜,殿內卻燃著地龍,暖意融融,連帶著池水上的水汽都帶著溫潤的熱意。
藍忘機將魏無羨打橫抱起時,他幾乎是立刻就蜷緊了身子,臉頰貼在對方溫熱的衣襟上,睫毛輕顫著,呼吸淺淺的,帶著幾分剛哭過的沙啞。溼漉漉的髮絲黏在頸側,沾了藍忘機一身的水汽,他卻渾不在意,腳步沉穩地踏著金磚地面,往內室的拔步床走去。
錦被早已被地龍烘得暖透,藍忘機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床榻中央,又伸手拉過一旁疊得整整齊齊的中衣。魏無羨眼皮都懶得抬,只軟軟地哼了一聲,任由藍忘機替他擦拭身上的水珠。溫熱的巾帕擦過脊背時,他舒服地喟嘆一聲,腰肢輕輕往對方手邊蹭了蹭,像只慵懶的貓兒。
穿中衣時,藍忘機特意放緩了動作,生怕扯到他痠軟的腰肢。指尖觸到那細膩的肌膚時,能感覺到底下溫溫軟軟的觸感,他動作愈發輕柔,替他套上袖子,又細緻地攏好衣襟,繫上腰帶時,特意鬆了幾分,免得勒著他。魏無羨靠在床頭,看著他垂眸替自己整理衣襬的模樣,墨色的長髮垂落肩頭,襯得側臉線條愈發清雋,心頭那點殘存的羞赧,盡數化作了滾燙的暖意。
“藍湛,”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軟得不像話,“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藍忘機替他拉好外袍的領口,聞言抬眸看他,眸色溫和:“嗯。”
魏無羨彎了彎唇角,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被藍忘機伸手按住了後頸,微涼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泛紅的肌膚,帶著安撫的意味。他順勢往對方掌心蹭了蹭,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
待兩人都穿戴整齊,已是辰時過半。藍忘機的外袍是素色的雲紋錦緞,襯得他身姿挺拔,清雋如松;魏無羨則穿了件藕荷色的夾棉長袍,領口袖口都滾著一圈雪白的狐裘毛邊,襯得他臉頰愈發瑩白,唇色嫣紅,整個人都透著幾分嬌憨的暖意。
藍忘機伸手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將他微涼的指尖攏在掌心暖著。魏無羨被他牽著,腳步還有些虛浮,走得慢了些,卻穩穩地跟著他的步子。殿外的寒風捲著雪沫子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涼意,魏無羨下意識地往藍忘機身邊靠了靠,鼻尖瞬間盈滿對方身上清冷的檀香。
廊下的硃紅欄杆上積著一層薄雪,踩上去咯吱作響。兩人並肩走著,腳步聲輕緩,與廊外的風雪聲交織在一起。轉過一道月洞門,便見前廳的方向隱隱傳來人聲,藍忘機側頭看了看身邊人,放緩了腳步,掌心輕輕捏了捏魏無羨的手指,似是在無聲安撫。
魏無羨抬眸看他,眉眼彎彎,反手攥緊了他的手,指尖相觸的地方,暖意融融,將這隆冬的寒意,盡數驅散了去。
前廳的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鎏金銅爐裡燃著安神的檀香,混著蜜餞的甜香,暖融融地漫了滿室。
藍忘機牽著魏無羨踏進門時,廳內的說話聲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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