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將消防斧斜挎在背後，斧柄上纏著的布條已經磨得起毛，卻能恰到好處地防滑。老陳跟在他身側，手裡攥著一把磨尖的鋼管，鋼管頂端還沾著點凍土 —— 那是今早清理暖棚周圍冰僵者時留下的痕跡。兩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朝著聚集點外圍的破廟走去，雪粒子打在臉上，像細小的冰針，刺得皮膚髮疼。

“林辰，你說趙強他們會不會來？” 老陳的聲音被寒風裹著，有些發飄。他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一會兒擔心趙強記恨王虎卻沒膽子反抗，一會兒又怕孫博被黑石基地的勢力嚇住，臨陣退縮。畢竟上一世，太多人因為恐懼而背叛，讓他對 “聯盟” 這兩個字，總帶著點本能的警惕。

林辰腳步沒停，目光掃過前方被雪覆蓋的樹林，枝椏上掛著的冰稜反射著冷光。他的生命感知悄悄鋪展開，能 “看” 到破廟方向有五道微弱的生命氣息，其中一道格外強勁，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 —— 應該是趙強。“會來的。” 林辰的聲音很肯定，“他們不是沒反抗過，只是缺個領頭的。王虎把他們逼到了絕路，只要有一絲希望，沒人願意等著被凍死、餓死。”

就像上一世的自己，若不是被李倩倩和張昊推下懸崖，若不是在臨死前覺醒了炎核的力量，恐怕也會像聚集點裡那些麻木的人一樣，在絕望中慢慢死去。這一世，他要做那個給別人希望的人，哪怕這條路難走，也要走下去。

兩人走到破廟門口，推開虛掩的木門，“吱呀” 一聲響，在寂靜的雪地裡格外刺耳。廟裡已經坐了五個人，屋頂漏著雪，雪花落在神像的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寒風從破損的窗欞灌進來，吹得神像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在微弱的天光裡劃出細小的軌跡。

幾個人都裹著厚厚的破棉絮，棉絮裡露出發黑的裡子，有的地方還破了洞，露出凍得發紫的皮膚。看到林辰和老陳進來，他們紛紛站起身，手不自覺地摸向身邊的武器 —— 砍刀、鋼管、甚至還有塊磨尖的石頭，眼神里滿是警惕，像受驚的野獸，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那是對 “改變” 的渴望。

“你就是林辰？”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噌” 地站起身，空蕩蕩的左袖管被風吹得晃了晃，露出裡面結痂的傷口。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手背青筋凸起，顯然是情緒激動。“我叫趙強，以前是邊防軍的。” 他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血珠落在雪地上，瞬間凍成暗紅色的小點，“王虎那狗孃養的，為了搶我妹妹的救命糧，打斷了我的胳膊！我妹妹因為沒糧吃，高燒不退，最後…… 最後就這麼沒了！”

說到最後，趙強的聲音哽咽了，他別過頭，用沒受傷的右手抹了把臉，再轉過來時，眼裡滿是血絲，恨意像要溢位來：“這仇我憋了三個月，每天晚上都夢見我妹妹問我為什麼不報仇，今天總算等到機會了！”

林辰看著趙強空蕩蕩的左袖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上一世，他也見過很多因為王虎而家破人亡的人，可那時候的他自顧不暇，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世，他終於有能力做點什麼了。他走到趙強面前，伸出手，掌心凝著一點微弱的火焰，溫度不高，卻足以驅散些許寒意：“我知道你的痛苦，也知道你想報仇。但單憑我們幾個人，贏不了王虎，更贏不了黑石基地。我們需要聯合起來。”

趙強看著林辰掌心的火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 他聽說過火系異能者，卻從沒見過有人能把火焰控制得這麼精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握住了林辰的手，掌心的溫度讓他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我信你！只要能殺了王虎，我這條命給你都行！”

林辰點點頭，在趙強對面的石墩上坐下，凍土的寒氣透過薄薄的褲子傳來，凍得腿發麻。他將掌心的火焰凝成一點，在石墩上燒出一個小坑，黑色的焦痕在雪地裡格外顯眼：“我知道你們都受夠了王虎的欺壓。他背後有黑石基地撐腰，三天後就會拿到地熱勘探圖，到時候他有了黑石基地的支援，只會更囂張，聚集點裡的人，恐怕一個都活不了。”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皺著眉往火堆裡添了塊柴，火苗 “噼啪” 一聲跳起來，映著他佈滿凍瘡的手 —— 手指腫得像胡蘿蔔，有的地方已經潰爛，結著黑色的痂。“我們不是沒反抗過。”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像被寒風磨過的砂紙，“上個月組織了二十多個人，剛摸到營房門口就被他的冰系異能者凍倒了五個。那五個兄弟，最後被王虎扔在雪地裡，活活凍成了冰坨子！”

他頓了頓，眼神暗了下去：“王虎手裡還有黑石基地給的獵槍，我們這些人，手裡就這點破銅爛鐵，拿啥跟他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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