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在寂靜中穿行,唯有陣法運轉的低沉嗡鳴與外界呼嘯的風聲作伴。客艙內,燈火氤氳,映照著眾人驚魂未定的臉龐。
習菱紫到底是心思單純,加之年紀小,精神不濟,在最初的驚嚇過後,靠在阿棄身邊,裹著玉珏之前給她披上的雲紋毯,竟真的沉沉睡去了。只是那睡夢似乎並不安穩,纖長的睫毛不時輕顫,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模糊的、帶著委屈的囈語,像是“黑衣服叔叔……”、“好冷……”。
玉珏並未回到舟首,而是靜坐在離她不遠的蒲團上,閉目調息。然而,他的神識卻如同最細膩的蛛網,始終籠罩著整個客艙,尤其是那個蜷縮在毯子裡的小小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雲舟似乎穿過了一片不穩定的氣流,微微顛簸了一下。
就是這輕微的震動,驚醒了淺眠的習菱紫。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眸子裡還帶著未散的水汽和睡意,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當她的目光觸及到不遠處那抹熟悉的、如同冰雪雕琢般的白色身影時,那雙還有些惺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驟然點亮的星辰。
幾乎是一種本能,她掀開毯子,甚至來不及穿好鞋子,就赤著白嫩的小腳,噠噠噠地跑向玉珏。
玉珏在她醒來時便已察覺,此刻緩緩睜開眼,便看到那小丫頭像只尋求庇護的雛鳥,一頭扎進他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攥住他腰側的衣料,小臉埋在他胸前,用力地呼吸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
“師尊……”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我做夢了……夢到好多黑色的烏雲追我,還有冷冷的冰……”
玉珏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他素來不喜與人親近,周身三尺皆是禁區。但此刻,感受著懷中溫軟的小身體那細微的顫抖,聽著她那全然依賴、帶著委屈的嗓音,他抬起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落在了她柔軟的發頂,生硬地、一下下地撫摸著。
“夢而已。”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嗯……”習菱紫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靠著,仰起小臉,眼睛溼漉漉地望著他,“可是有師尊在,我就不怕了。”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地間最毋庸置疑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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