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的右手搭在塞琳娜肩上，身體靠她撐著才沒倒下。他呼吸很急，每次吸氣都疼得厲害。塞琳娜咬著牙，拖著他往巖壁的陰影裡走。洞口外的腳步聲已經沒了，但她還是不敢放鬆。她把維恩放下，撕開自己斗篷的內襯，把布條一圈圈纏在他傷口上。那道傷從胸口斜到肋骨，血一直往外滲。

她低著頭綁繃帶，額頭的汗滴下來。她知道這樣做會耗掉她的魔力，但她不能停。她摸出貼身帶著的家族徽記，按在傷口上。金屬發熱，亮起一點光，血流慢慢變慢了。她的手開始抖，眼前發黑，可她沒鬆手。等最後一圈布條綁好，她才靠著牆坐下，臉色發白，喘個不停。

維恩感覺她不動了，轉過頭看她。他的左眼看不見，右眼還能看清。他抬起能動的那隻手，用匕首在地上劃了幾道線。先是指命石碎片的方向，再是王都的位置，最後是一條彎彎曲曲的路，通向城北的地下管道。他聲音很啞：“換衣服，燒掉痕跡，走下水道。”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很吃力。

塞琳娜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她扶著牆站起來，腳步不穩地走向不遠處的一間破屋子。門歪著，屋裡全是灰。她在牆角一塊松磚下面摸出一個油布包。開啟后里面有一件灰色長袍、幾塊乾糧、兩瓶淨水藥劑，還有一張寫著陌生名字的身份牌。她抱著包回來，把長袍放在維恩身邊。她想幫他脫掉破黑袍，但他動不了。她只能一點點撕開衣服，避開傷口，再把新袍子給他穿上。

維恩抬起手，用指尖沾了點自己的血，抹在晨曦匕首的刀面上。刀亮起一道白光，他用光照遍全身，特別是衣領和袖口。那些看不見的黑霧在光下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知道這是地脈的氣息，被人聞到就會引來追殺。他收起匕首，又摸了摸胸前的龍鱗護心鏡。鏡子冰涼，能量快沒了，但他還是把它繫緊。

塞琳娜也換了衣服，把銀髮紮起來，披上普通灰布披肩。她掛上偽造的身份牌，把家族徽記藏進懷裡。她回頭看維恩，發現他在看北方。那是王都的方向，城牆在夜裡隱約可見。她輕聲問：“你還行嗎？”他沒回答，慢慢站起來，一手扶牆，一手握緊暮影匕首。

他們沿著山坡走，躲開巡邏隊。地面溼滑，維恩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上。塞琳娜站在他左邊，用手架住他的腰。兩人一路沒說話，走到一個廢棄的排水口。鐵柵欄鏽爛了，黑洞洞的通道通向地下。塞琳娜停下，拿出一枚小小的冰晶護符。這是艾莉亞逃走前給她的，她一直帶在身上。

月光照在護符上，裡面突然亮起微光。一個模糊的臉出現了，是艾莉亞。她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活下去……集齊所有命石……別讓艾丹的劍，斷在黑暗裡。”說完，護符又變回透明。

塞琳娜握緊護符，壓在胸口。她閉了下眼，低聲說：“我們會回來解封你。”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風從通道吹出來，很冷。維恩站她旁邊，聽著這話，沒出聲。過了會兒，他抬起右手，掌心出現一點微弱的光。很小，但在黑暗裡很清楚。

他看著那點光，低聲說：“不止解封……我要讓所有害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說完，他合攏手掌，光滅了。他走向通道入口，腳步重，但沒有停。塞琳娜跟在他後面，最後看了一眼王都。城牆上，雪開始落下來。

快進通道時，維恩忽然抬手讓她停下。他蹲下，擦去地上的灰。地上有個符號：一個圓圈，中間一點。他認得這個標記，和地脈出口看到的一樣。他抬頭看塞琳娜，她也認出來了。這符號不該出現在這裡。它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線索。

維恩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他不再多看，走進通道。塞琳娜跟上。黑暗吞沒了他們。通道里傳來滴水聲，七下之後，停一下。像是有人在數。塞琳娜走在後面，忽然覺得胸口的護符熱了一下。她沒停，只把手按了上去。維恩一直沒減速，右手始終握著匕首柄，手指很緊。

前面一片黑，空氣越來越冷。他們不知道通道通哪裡，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人或陷阱。維恩的呼吸在窄空間裡聽起來很重。塞琳娜忽然開口：“如果艾莉亞說的是真的，命石就不止三塊。”維恩沒回頭，只說了一個字：“走。”聲音低，卻壓住了所有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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