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安看著那一幅特殊的冰綃紗,心中滿是不解,怎麼這般重要的東西,會讓自己這樣一個半大的孩子送去,可他不知道的是,文執正因他不懂此紗的含義,才讓他去送。
“繡北斗者謀升遷,承載著這樣野望之物,你竟吩咐這麼一個毛頭小子去送?”曹景浩那單片水晶鏡片反射著陽光,鏡框上微小的砝碼秤砣穩穩垂立在面頰一側,目光在周福安身上鉤了一下就轉向了駝背的文執身上。
文執卻輕笑一聲說:“那中間可是密縫著老舵主艙室帷帳的夾層呢,這樣的東西,交給旁人不放心,況且您也說了,這樣的野望之物,幫眾誰人不知,誰又敢染指,不如就交給那什麼都不知道的毛頭小子。”
曹景浩沒再說話,只是從鼻腔中輕輕嗤出一股氣來,將視線轉向了那個正走向甲板中心的周福安身上。
來到甲板中心時,凝香恰好繡完最後一顆星辰,指尖離開冰綃紗時,目光平靜無波地掃過面前這個半大的孩子。
周福安看著眼前那個翩翩女子,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一股高冷的傲氣,見著前來取紗的是個半大的孩子,反倒是還以一絲溫柔的笑意,衝他點了點頭。
“咚咚咚!”周福安胸腔裡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狂蹦出來,少年的初次悸動令這個懵懂的孩子手足無措,雖是微笑的面容,可從凝香身上散發出的那一股疏離感,稍稍讓周福安的心緒平緩了一些,反倒是讓他背脊生出極其微妙的寒意。
凝香看著怔愣的周福安,微微向他點了點頭,拿起放在手邊的那個小托盤,輕柔的動作緩緩遞到周福安的手中,如鈴音般的聲音低聲說:“拿穩點,別掉了,不吉利。”
周福安怔愣地點點頭,伸出微顫的手小心翼翼地從凝香手中接過那小托盤,只這一幅冰綃紗放在其中,輕若無物一般。
當凝香鬆開手時,周福安瞬間感覺這小小的托盤,在他手中重若千鈞,更是不敢抬頭看一眼面前這位曼妙的女子,就連轉身的動作,都像是慢動作一般。
周福安捧著那一幅特別的冰綃紗,一步一步地走向船樓的方向,每次抬腳似乎都要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待抬起的腳穩穩落地後,才感趁此間隙輕輕呼吸一下。
河風輕拂過時,輕輕帶起盤中的冰綃紗飄動如魂一般,每一次的飄揚,都讓他心中一緊,不僅要時刻關注著盤中的紗,更是承受著周遭無數幫眾投來的異樣目光,還有許多清倌伶偶爾朝自己的短暫一瞥。
許久過後,才緩步移到那船樓之下,端坐於船樓之上的薛燭陰微不可察地將那張柏木儺面微微向下側了側,隨即衝著侍立於下的圖金海清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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