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冷的空氣沉沉地壓在鎮國寺的頂上,將冬日的死寂與寒意緊緊鎖在了這方小小的靜心苑的院牆之中。
院子裡幾個融入夜幕的身影,在溼滑的青石板上仔細搜尋著幾不可查的線索,但多日的雨水早已將大部分痕跡盡數衝淨,加之僧人的日常灑掃,將這座小小院落清的一塵不染。
“主子,院子裡查完了……”韓沁在門口與寧和回話時,眼角的餘光瞟過立於門邊的了緣首座時,似乎看到了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轉瞬便沒了痕跡,韓沁心中對他也起了一點疑心,可眼下還不是說這的時候,便繼續與寧和回道:“應當是時間太久了,加之多日的雨水沖刷,和僧人的灑掃,這院子裡簡直乾淨的像個鏡子。”
寧和在禪房裡正蹲在牆邊宣赫連曾經倒下的位置出神,聽到了韓沁的稟報之後,緩緩站起身來,與衡翊示意了一個眼色,便轉過身與韓沁說:“我想也是如此,畢竟這是鎮國寺,怎麼會有憊懶的僧人不按時來灑掃禪院呢。”
說話時,寧和將視線轉向了緣首座,他感受到寧和投來的目光,便回了他一個微笑:“施主所言極是,敝寺乃是皇家寺院,若是連這樣日常的小事都做不好,那後堂主恐怕是要吃戒尺的。”
“主子!”葉鴞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了緣首座,喚著寧和指著牆角那片最深的血汙旁的地面縫隙:“這裡似乎有東西。”
寧和聞聲立刻向那牆角移去,賀連城也緊隨其後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後,而門口的了緣首座聽到葉鴞這麼說,連忙抻著頭向禪房裡面望過去。
看著幾人都湊到了那禪房的一角去,了緣首座正欲抬腳跨進屋裡,卻被站在門口的韓沁、孔蟬、梁鴆和李玄凜四人擋住了去路,這四人整齊的肩並著肩,挺直了身姿站在禪房門口處,好似一堵人牆一般將內外隔得密不透風,他也只好作罷,默默收回了抬起的腳,雖然微微低頭垂眸望地,可看得出他已將耳朵豎直了,努力聽辨禪房內的聲音。
在衡翊悲痛的目光注視下的那片血汙的邊緣,有一處磚石的縫隙裡,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金屬反光來。
寧和與葉鴞相視一眼,都將目光投向那泛著異彩的金屬仔細觀察著。
這時賀連城也蹲在了葉鴞身旁,葉鴞卻穩穩地蹲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似不想給他讓出一絲一毫的空間,仿如一塊硬石一般。
賀連城倒也沒有在意這一點,只是正準備伸手去拿時,似乎又略顯猶豫,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墊在手中,用兩指極其精準地捻出了一枚小小的、通體黝黑的袖箭箭簇。
把那箭頭拿起來之後,藉著昏黃搖曳的青燈光線,才發現這箭簇竟反射著衡翊所說的那種幽藍泛青的光芒,這清冷的光彩映入眼簾時,看得人心中不禁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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