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已是入了初冬的天氣,可貫穿盛京城的寶匯川卻沒有北方運河的那般冰冷,反倒是水波暗湧不斷,倒映著兩岸鱗次櫛比的亭臺樓閣,顯得富麗繁華的城景,更是與那素白的儀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一尊上好楠木製成的棺槨,黑沉凝重的漆色重的彷彿能吸走周遭所有的光芒一般,只在冰冷的邊角處,藉著堂屋中晃動的燭火反射出一點隱隱綽綽的幽暗光澤。
往日那番潑墨一般的亭臺府邸,此刻統統裹上了刺眼的白綾,整座府邸如同被抽去了靈魂的巨骨,在初冬的冷風中瑟縮悲慼。
攝政王府中的內侍、僕役等等,人人素縞,皆低垂著頭,或是跟在赤昭曦的身後而行、或是引在那棺槨前而行、亦或是站立於迴廊兩側,極小的悲泣之聲慢慢地在府邸中蔓延開來,最終在棺槨抬至靈堂時,匯成一片壓抑的嗚咽之海。
赤昭曦看著穩穩擺放在靈堂正中間的棺槨,眼眶中佈滿的血絲,乍一看去好似成了紅眼兔一般,凝視了棺槨片刻後,沉聲道:“康叔,開棺!”
“王妃,這不合規矩啊……”康管家也不敢看此時悲慟萬分的赤昭曦,只微微垂頭向她身邊靠近了半步,低聲道:“王妃,這棺可不能說啟就……”
赤昭曦長舒一口氣,雙眼緊盯著那黑沉的楠木棺槨,堅定地說:“他是本宮的夫君,本宮要開棺驗屍,為何不可!”
“王妃,開棺實在是大忌啊!”康管家焦急的勸阻道:“開棺一事不僅會破壞陰陽秩序,更是有古書提及此舉或將棺中逝者魂飛魄散吶,這……萬萬不可見天光啊!”
赤昭曦回頭看了一眼康管家,眼中滿是憤怒和不屈,轉過身來抬起手輕輕撫著棺蓋,繞著棺槨走了幾步:“那便將門窗緊閉,再張開青傘遮光便是了。”
“可是……”康管家還想勸阻幾句,卻見她此時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隨即又將目光轉向靈堂外的遠空:“馬上就到午時了,這時間不是正好嗎。”
“王妃!”康管家說著話忽然間重重跪在了赤昭曦面前:“您若是硬要開棺,恐怕王爺難以瞑目啊!”
“難以瞑目?”赤昭曦冷笑了一聲,豆大的眼淚再次從眼眶中“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哀泣著說:“本宮都未曾見他最後一面,本宮如何甘心?你們一說王爺是遇刺身亡,可城中那風言風語早已傳進府裡,皆說王爺是染了疫病重症不治而亡,若是不仔細查驗清楚,王爺可能瞑目?究竟是悍匪劫掠,還是朝中那幾個早就看不慣王爺的人下了毒手,本宮今日若是不為王爺驗明正身,那本宮此身怕是也要隨他而去了!”
“王妃,萬萬不可啊!”康管家沒想到赤昭曦竟對王爺有這麼深的感情,甚至以命相要,片刻後沉沉嘆了一口氣說:“王妃,這開棺驗屍實在不合禮制,若是真的這麼做了,只怕對您貴體有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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