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片刻後,寧和緩緩開口:“賀兄可知你們盛南國的漕幫?”
“漕幫勢力之大,盛南國何人不知。”賀連城看向寧和,眼神從開始的疑惑逐漸帶上了一層驚訝之色:“難道於公子……”
寧和微微頷首,輕咳了一聲放低了聲音說:“沒錯,正如賀兄所想,我安排了人混入漕幫,想從中獲取一些訊息。”
“可你剛才那話裡的意思,分明是在擔心一個孩子。”賀連城沙啞的聲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彷彿像是割在了寧和的心頭上。
“他只有十一歲。”寧和深吸一口氣說:“或是我此舉太絕情,可那孩子被迫犯了些事,如若不是去冒險立功,恐怕以後上了明涯司,也是要被判斬首之刑。”
“所以你便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去狼口虎穴為你獲得一點不知是否真的有利用價值的訊息?”賀連城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盡帶著濃濃的輕蔑。
莫驍聞言忽然怒道:“你怎可這般與主子說話!”
葉鴞同時也為寧和不平道:“你可知那孩子犯下的是怎樣的滔天大禍,若不是主子出此主意,他連這樣為自己拼一條活路的機會都沒有!”
幾人激動說話間,寧和緩緩將那張薄紙在掌心揉成一團,指尖用力得幾乎要將其碾碎,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紙張傳至手中,卻遠不及心裡的寒意。
寧和深吸一口氣,那帶著冬日清冽與殘荷枯敗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腑,試圖壓下胸腔裡翻湧的焦灼與沉重。
“你們別說話。”寧和好似看著手中的茶盞出了神,卻沉聲說道:“賀兄說的沒錯,他只有十一歲,就要為我去尋一絲或許毫無價值的訊息,更可能為此丟了性命,不管他是不是會被判斬首,可眼下是我將他送入了深淵……”
寧和抬手扶額,拇指輕輕在太陽穴上打著圈揉了揉,賀連城卻忽然開口:“你這麼心軟,真不知宣王爺怎麼會讓你從旁協助他做事的。”
此話一齣,寧和倏然將視線聚焦在賀連城身上,見他淡然地繼續說道:“你若不執棋落子,那日後恐怕你的棋盤上將無處可落了,這般心慈手軟,怎能助王爺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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