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秋吸了吸鼻子，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來掩飾自己有些觸動的情緒：

“那你的系統記憶體可得準備得大一點。我怕我們未來的證據，會多到超出你的處理範圍。”

看完電影后，她發了張照片給他，配文【一條新證據，一會我會上傳到空間我們那個相簿裡。】照片是她昨天拍的，當時路燈剛剛亮起，照亮了窗外金黃的銀杏葉，彷彿整條街道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照片傳送成功。過了一會兒，他也發來一張照片：【新證據第二條，新拍的查爾斯河，見證了我們共同度過的一個夜晚。】

顧知秋把那張照片儲存下來，設定為螢幕桌布。彷彿這樣真的能感受到另一個半球的那個時空的溫度。她想，這大概就是異地戀裡，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了吧，他們共同努力著，努力將一萬公里的距離，濃縮排一小小的螢幕裡。

他們維持著這份跨越時差的連線，期盼這樣就能抵消距離帶來的所有問題。然而，這樣浪漫的夜晚，並沒能持續太久。兩人的下一次影片，已是是十一月了。

顧知秋坐在宿舍陽臺，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時越在宿舍裡，穿著一件灰色的寬鬆T恤，整個人陷在椅子裡，彷彿又變得跟高中剛認識時那般沉默。

她講著編劇課上的趣事，講室友的糗事，他大多時候只是“嗯”、“是麼”地應著，偶爾扯扯嘴角。漸漸顧知秋停了話頭。她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左手，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反覆敲打著，整個人看起來很焦躁。

“時越，”她收斂了笑意，語氣認真起來，“你那邊……是不是不太順利？”

螢幕裡的他沉默了幾秒，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處，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什麼事。”他聲音更低了些，視線從螢幕上移開，“就是，資料跑得不順利，所以最近忙了點。對不起，只只。”

“我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堅持下去有什麼意義。”他低聲說，像是一句疲憊至極的囈語。

可下一秒，又像是驟然驚醒，飛快地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生硬地切換了話題：“沒事，其實就是個小bug，一直沒能修復好。對了，你剛才說，你模擬考是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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