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三中的航模社，因為雲逍的加入，彷彿注入了一股不一樣的活力。他並未張揚，但那種對模型結構近乎本能的最佳化能力，以及對飛行姿態穩定性的執著追求，很快就在社團內部傳開了。他做的彈射飛機，滑翔軌跡又直又遠；他調整的橡皮筋動力飛機，留空時間總能比別人的多出好幾秒。連趙老師看他搗鼓那些小零件時的眼神，都從最初的讚許，漸漸變成了帶著點探究的期待。

雲逍很享受這種感覺。在這裡，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擺弄機翼、研究重心、測試不同的翼型，雖然用的都是最基礎的材料和原理，但他總能從中找到一種近乎“愉悅”的流暢感，彷彿手指觸碰到的不僅是木頭和膠水，還有那些無形的、託舉著模型飛翔的“力量”的脈絡。他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手感”，只表現出比同齡人稍好一些的精準度和空間想象力，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社團那堆舊書和趙老師偶爾的指點裡，如飢似渴地吸收著一切關於空氣動力學的基礎知識。

很快，他成了社團裡公認的“技術顧問”。低年級的學弟妹粘不好機翼會找他，高年級的學長除錯不好操縱機構也會來問兩句。雲逍話不多，但總能指出關鍵，或者動手幫忙調整一下，問題往往就解決了。社團的總體水平，在他的無形帶動下，竟也提升了一小截。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樂見這種變化。

社裡有個叫周強的初三學長，是原來的“技術核心”。他家庭條件好，玩的都是高階的套材甚至遙控模型，以往在社團裡頗有話語權。但自從雲逍這個初一新生展現出驚人的“手感和悟性”後，周強感覺自己被搶了風頭，尤其是看到幾個原來常圍著自己問問題的社員，現在更願意去問雲逍時，心裡那股酸溜溜的勁兒就憋不住了。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初中物理都沒學完，懂什麼空氣動力學。”周強私下裡跟他的兩個跟班嘀咕，看向雲逍在活動室角落裡安靜打磨木條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

機會很快來了。市裡要舉辦一場中學生航模交流賽，三中航模社決定組隊參加。趙老師指定雲逍負責設計製作一架參加“手擲滑翔機”專案的模型，這是雲逍最擅長的型別。周強則負責另一項“遙控特技”專案。

雲逍很認真。他反覆測算，嘗試了幾種不同的翼型和配重方案，最終敲定了一個他認為在穩定性和滑翔比之間取得最佳平衡的設計。模型主體用輕木精心削制，連線處用了強度更高的竹籤加強，蒙皮也處理得格外平整。他沒有動用任何超常的感知或力量，純粹憑藉日益紮實的理論和磨練出的手藝。

比賽前一天，社團在操場進行最後一次賽前除錯。雲逍的模型飛得非常出色，幾次投擲都劃出優美的弧線，平穩滑翔了近三十米，引來一片讚歎。周強在旁邊看著，臉色不太好看。他的遙控飛機在做一個翻滾動作時差點栽下來，幸虧救回來了，但顯得很狼狽。

除錯結束，大家把模型收進社團的保管箱（一個帶鎖的大櫃子），約定明天一早集合出發。雲逍是最後一個離開活動室的，他仔細檢查了自己的模型，確認無誤，才小心地放進去。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這段時間在社團，他並非只埋頭做模型。周強偶爾投來的不善目光，以及他那兩個跟班有時候鬼鬼祟祟的竊竊私語，雲逍都注意到了。爸爸說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總覺得，周強看自己模型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他折返回來，沒有開啟保管箱，而是蹲下身，藉著窗外最後的天光，仔細看了看保管箱鎖孔周圍的地面。很乾淨，但他敏銳地注意到，櫃門底縫邊緣，有一點點極其微小的、新鮮的木屑，和他模型上用的輕木顏色很像，但更碎。

雲逍的心微微一沉。他沒有聲張，回家後，腦子裡一直在回想模型的每一個細節。突然，他想到一個地方——機翼與機身的連線插銷！那是用細竹籤削制後插入預先打好的孔裡固定的，為了保證強度，他上了點膠，但為了除錯角度，膠用得不多，主要靠緊密配合。如果有人輕輕晃動模型，或者用細東西捅一下……插銷可能會鬆脫，飛行時機翼就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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