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巔的晨霧還未散盡，七根星紋木柱泛著淡青色的光，將整座山的地脈牢牢護住。白雪盤膝坐在仙陣中央，掌心貼著小腹，那裡的青光正與守心佩的光芒輕輕共鳴 —— 昨夜水鏡中甘龍構陷商鞅的畫面，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讓她一夜未眠。玄真子拄著桃木劍走來，道袍上還沾著晨露，見白雪臉色蒼白，忍不住勸道：“仙子，你金丹剛穩，腹中又有仙靈之氣牽絆，若此時離開終南山，仙陣無人主持，地脈恐生異動啊。”

白雪緩緩睜開眼，守心佩從她眉心浮起，瑩潤的青光中映出咸陽城的輪廓：“玄真道長，你看。” 玉佩投射的畫面裡，咸陽宗廟前已圍滿了人，甘龍站在高臺上，手裡舉著一卷泛黃的布帛，正對著百姓高聲喊話，“商鞅變法三年，天旱不雨，今又引邪龍襲函谷，此乃天罰！若不除商鞅，秦國必亡！” 臺下幾個舊黨子弟跟著起鬨，竟有人點燃了一捆秦律竹簡，黑煙嫋嫋中，“法不阿貴” 的刻痕漸漸被燒得焦黑。

“這些人…… 竟用謠言蠱惑民心！” 玄真子氣得發抖，桃木劍上的 “鎮邪” 二字瞬間亮起，“老道願隨仙子前往咸陽，助仙子拆穿他們的陰謀！” 白雪輕輕搖頭，指尖凝聚出一縷青光，注入仙陣的木柱中：“道長若走，仙陣無人守護，幽冥老祖的殘邪若趁機偷襲，終南山地脈就完了。” 她抬手將守心佩貼在木柱上，玉佩的青光與木柱的光脈交織，形成一道臨時的防護結界，“我已用守心佩加固仙陣，三日之內，縱使有邪祟來犯，也能抵擋一二。咸陽那邊，我必須去 —— 商君在函谷關抗邪，不能讓他背後受舊黨暗算。”

玄真子還想再說，白雪已起身，白色仙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小腹處的青光雖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她伸手握住守心佩，身影漸漸化作一道白光，穿透晨霧，朝著咸陽的方向飛去。玄真子望著她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轉身走向仙陣邊緣 —— 他知道，白雪此去，不僅是為了商鞅，更是為了秦國百姓那點來之不易的“信念”，若這點信念被舊黨掐滅，再想抵擋幽冥老祖，就難了。

咸陽城的氛圍，比白雪想象中更壓抑。她踏雲停在咸陽宮上空，隱去身形往下看 —— 街道上的百姓大多面帶愁容，有的攥著秦律竹簡躲在牆角，生怕被舊黨子弟看見；有的圍著賣貨郎，低聲議論著 “商君引邪龍” 的謠言，眼神里滿是恐慌。宗廟前的廣場上，更是擠滿了人，惠文王坐在宗廟臺階上的王座上，一身玄色王袍卻掩不住他的侷促，手指反覆摩挲著王座的扶手，目光時不時飄向身邊的甘龍。

甘龍見百姓越聚越多，清了清嗓子，又提高了聲音：“諸位鄉親，當年商君入秦，許諾‘變法強秦’，可如今呢？舊族的田被收了，宗室的爵被奪了，連宗廟的祭祀禮都改了！”他指著身後的宗廟大門，門楣上的青銅紋飾確實比往年簡單了些——那是商鞅為節省國庫開支，削減了不必要的祭祀用度，卻被他拿來做了“冒犯先祖”的罪證，“如今上天降罰，邪龍襲函谷，這都是商鞅惹的禍！只要大王下旨斬了商鞅，歸還舊族田宅，天必降雨，邪祟自退！”

“說得對！斬了商鞅！” 幾個舊黨子弟舉著木棍起鬨，甚至衝上前去，搶奪百姓手中的秦律竹簡。有個穿粗布短打的老農，懷裡揣著一塊 “商君田” 的木牌，被一箇舊黨子弟推倒在地，木牌摔在青石板上，硃砂 “田” 字的金光瞬間黯淡。老農爬起來想撿，卻被那子弟一腳踩住手背：“老東西，還敢護著商鞅的東西？信不信我燒了你家的田契！”

“住手！”

一聲清越的仙音突然從天際傳來，像清泉滴在玉石上，瞬間壓過了廣場上的喧囂。百姓們紛紛抬頭，只見雲層突然散開，一道潔白的仙光穿透天際，白雪身著流光仙衣，腳踏祥雲，緩緩降落在宗廟前的廣場中央。她眉心懸浮著守心佩，瑩潤的青光籠罩著全身，白衣飄展如垂天之雲，連落在她髮間的晨露，都泛著淡淡的仙光。

“是…… 是終南山的白仙子！”有百姓認出了她——去年商於大旱，白雪曾用仙力引來雨水，救了無數農戶。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剛才起鬨的舊黨子弟，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不敢再放肆。

甘龍臉色一變，隨即又露出厲色，指著白雪喝道：“妖女！竟敢擅闖咸陽，惑亂民心！甲士何在？將這妖女拿下！” 廣場四周的甲士們握緊長戟，卻沒人敢上前 —— 白雪身上的仙威太過凜然，讓他們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白雪沒有理會甘龍，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百姓，仙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裡帶著靈力的震顫，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鄉親，我乃終南山修士白雪，與商君相識三載，親眼見他推行新法，日夜操勞。你們且想一想，商君入秦前，商於的農戶有自己的田嗎？河西計程車卒憑軍功能得爵嗎？咸陽的夜晚，敢敞開家門睡覺嗎？”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百姓的記憶。那個被踩住手背的老農突然喊道：“俺知道！俺家的三畝田，就是商君廢了井田後分的！去年秋收，俺家收了五石糧，是以前的兩倍！” 一個穿鎧甲的老兵也站出來，手裡舉著一枚 “公士” 爵牌：“俺在河西打仗，斬了兩個魏兵，商君親賜俺爵牌，還賞了俺一座宅院！若不是新法，俺這輩子都是個大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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