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槐下田舍/第146章 戲台聽曲,舊韻新聲(2)
槐下田舍_第146章 戲台聽曲,舊韻新聲(2)

“這孩子叫春桃,是柳班主撿來的孤兒,”老者又說,“跟著戲班學了五年,今天是頭回上臺。”

蘇硯秋望著臺上正在謝幕的春桃,她的臉頰通紅,眼裡卻閃著光,像揣了顆小太陽。柳月紅走過去,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花冠,師徒倆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欣慰,有傳承。

戲班的管事搬著個木箱過來,挨個兒收錢。百姓們你一文我兩文地往箱裡丟,有個穿長衫的先生還多丟了塊碎銀子:“柳班主,這錢給春桃買身新行頭!”

柳月紅遠遠地抱了抱拳:“謝各位捧場!今晚加演一場《白蛇傳》,不收錢,算給大夥賠罪了!”

人群裡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蘇硯秋也摸出幾枚銅錢放進箱裡,管事笑著拱手:“謝大人!”

暮色漸濃,戲臺點亮了汽燈,昏黃的光籠罩著臺上臺下,倒比白日里多了幾分朦朧的韻味。加演的《白蛇傳》開場時,蘇硯秋身邊多了幾個年輕學子,正對著戲臺指指點點:“這佈景比課本里畫的好看多了!”“我奶奶說,以前看戲得跑十里地,現在在家門口就能看,真好!”

蘇硯秋聽著,忽然想起前幾日在書局看到的新印的戲本,封面上印著“改良版《白蛇傳》”,裡面還配了插圖,據說賣得極好。他當時還納悶,傳統戲文怎麼突然火了,此刻才明白——當戲臺從高不可攀的官宦府邸走進尋常巷陌,當戲班不再只為達官貴人唱堂會,當老戲骨願意花五年時間教一個孤兒唱戲,這戲裡的韻,才能真正活在百姓的日子裡。

唱到“斷橋”一折,白娘子的唱腔悽婉動人,臺下有老太太抹起了眼淚。蘇硯秋望著臺上那抹素白的身影,忽然覺得,這戲文裡的悲歡離合,不就是尋常百姓的日子嗎?有堅守,有無奈,有團圓的期盼,也有離別的悵惘。而能把這些滋味唱進人心裡的,從來不是華麗的戲臺,而是那份貼著泥土氣的真誠。

散場時,春桃正幫著收拾道具,見蘇硯秋還站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人,我剛才是不是唱錯詞了?”

“沒有,”蘇硯秋搖頭,指著她手裡的花籃,“那幾句唱得很穩,像模像樣。”

柳月紅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茶:“讓大人見笑了。這孩子,今天算是過了關。”

“是個好苗子。”蘇硯秋接過茶,水汽氤氳了視線,“這戲,會一直唱下去吧?”

柳月紅仰頭看了看戲臺的匾額,篤定地說:“會。只要還有人聽,還有人學,我們就一直唱。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不能斷在我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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