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低沉轟鳴穿透了機艙的隔音層，變成一種持續而穩定的背景音。舷窗外，江城秘密機場的跑道燈在夜色中迅速後退、縮小，最終融入下方那片逐漸模糊的燈火海洋。私人飛機平穩爬升，穿透雲層，將地面上的一切牽掛與擔憂暫時隔絕。

機艙內部經過特殊改裝，座椅寬敞舒適，但此刻無人有心思享受。陸塵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前的小桌板上攤開著加密平板，螢幕上是不斷更新的航線圖與沿途氣象資料。爆熊和鷹眼坐在他對面，兩人正閉目養神，呼吸均勻，但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輕觸放在手邊的裝備包。石昊單獨坐在稍後一排，背脊挺直，目光落在窗外無盡的黑暗上，手裡捏著幾粒乾癟的種子，慢慢揉搓著。沈瑤光坐在他斜前方，膝蓋上放著她的資料分析終端，螢幕微光映亮了她專注的臉。

“飛行時間預計十四個小時。”陸塵的聲音打破了機艙內的寂靜，不高，但清晰，“中途會在太平洋上空進行一次空中加油。降落地點是‘綠洲莊園’，位於聖保羅西北郊外七十公里，屬於天機閣的隱秘產業。我們在那裡休整一晚，補充最後的情報，更換交通工具和身份。”

“當地接應人可靠嗎？”鷹眼沒有睜眼，低聲問道。

“慕容傾城提供的資料顯示，對方代號‘鼴鼠’，華裔，在本地經營多年，明面上是幾家進出口公司的老闆，暗地裡為天機閣處理南美地區的物資轉運和資訊收集。過往記錄乾淨，沒有汙點。”陸塵頓了頓，“但任何外部環節都存在風險。抵達後，所有人保持警惕，非必要不離開指定區域，不接觸莊園內未經確認的人員。”

爆熊哼了一聲：“明白。就當是進了敵佔區的安全屋。”

漫長的跨洲飛行在沉默與間歇性的簡短交流中度過。機艙內的燈光調得很暗，只有儀器面板和個別終端螢幕散發著幽藍或淡綠的光。陸塵檢查了數次隨身裝備，尤其是那三樣關鍵物品：信物、養神玉、治療儀。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

石昊偶爾會起身，在機艙內緩步走動，活動筋骨。他的步伐依舊輕而穩，目光掃過艙內每一個角落，像是在熟悉這個臨時環境，又像是在評估著什麼。經過沈瑤光身邊時，他會略微駐足，看一眼她螢幕上滾動的複雜資料流，但從不發問。

沈瑤光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有一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石先生，你對南美本地植物毒素譜系有什麼特別關注的點嗎？我調閱了一些公開的資料庫，但感覺缺失很多。”

石昊停下腳步，思考了幾秒：“重點關注大戟科和夾竹桃科的變異種。雨林深處，能量異常可能加速植物代謝和變異，產生新的生物鹼。另外，注意那些葉片顏色異常鮮豔、或者夜晚有微弱熒光的藤蔓，它們可能吸收了環境中的游離能量，汁液成分會變得不穩定。”

沈瑤光快速在平板上記錄著，眼神發亮：“熒光特性……這倒是一個很好的現場識別標誌。謝謝。”

時間在引擎的嗡鳴中流逝。當舷窗外開始泛起魚肚白，繼而變成一片燃燒般的金紅時，飛機開始緩緩下降。透過稀薄的雲層，下方廣袤的南美大陸呈現出與東亞截然不同的地貌色彩——更濃烈的綠，更斑駁的褐黃。

飛機最終降落在一條掩映在稀疏林木間的私人跑道上。跑道不長，但保養得極好。滑行停止後，艙門開啟，一股潮溼悶熱、夾雜著草木腥氣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與機艙內恆溫乾燥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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