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厚重的木門被無聲推開,打斷了蘇沐雪和沈瑤光沉重的喘息。兩人猛地回頭,只見陸塵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門口。他臉上的肌肉線條緊繃如岩石,眼神里那股焚燒一切的火焰已經被更深沉、更冰冷的決絕所取代。他身上那股幾乎要撕裂一切的狂怒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他剛剛緊握的右手,掌心還殘留著刺破皮膚的血痕,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掃過整個實驗室。儀器上閃爍的紅色警報,空氣中瀰漫的藥味,以及醫療床旁蘇沐雪和沈瑤光嘴角那一抹刺眼的血跡,都像烙鐵一樣印在他的瞳孔裡。最終,他的目光落在趙清菡那張在生命維持光暈下依舊灰敗的臉上。
“三天。”陸塵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沉重,“猶大給我三天時間。用‘基因之源’的全部資料,交換清菡的……一線生機。”
蘇沐雪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陸塵,試圖從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你答應了?”
“我沒有選擇。”陸塵邁步走進實驗室,步伐沉穩得可怕,“但我不會把父親的遺產交給那個瘋子。三天,既是他的死線,也是我們的。”他走到房間中央的會議桌旁,將那張邊緣已經開裂的父親照片和那份神秘檔案重重地放在桌面上。照片的玻璃表面,映著天花板上冰冷的燈光。
“我父親留下的東西,可能不止是‘基因之源’的資料。”陸塵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父親溫和的笑容,指尖的微弱顫動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似乎在研究一種……基因異變的抑制方法。或者說,他在阻止某種東西的誕生。”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湧起來——黑暗的實驗室,父親焦急的背影,螢幕上不斷扭曲的暗金色圖譜,還有那句模糊不清的“……絕不能讓它失控……”
“我記起來了。”陸塵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我父親的研究,核心就是‘基因之源’。但他不是在利用它,而是在……尋找它的‘剋星’!這份檔案裡,”他指著桌上那份泛黃的檔案,“那些蛇形徽記和暗金紋路,和清菡身上的晶片同源。但我父親的研究筆記裡,反覆提到一個詞——‘血脈錨定’。”
“血脈錨定?”沈瑤光立刻被這個詞吸引,她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檔案上那些複雜的圖譜上,“古籍《毒經補遺》裡有過類似的概念!是說某些極致的詛咒或異變,必須用同樣根源、但屬性相反的血脈力量作為‘錨點’,才能將其徹底淨化或鎮壓!這和我們之前推測的‘血脈引子’不謀而合!”
蘇沐雪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她迅速調出實驗室的主螢幕,將趙清菡的即時基因監測圖譜和陸塵帶來的檔案圖譜並列顯示。兩幅影像在巨大的螢幕上,如同兩條糾纏的毒蛇。
“陸塵,你過來!”蘇沐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我們需要你的血液樣本!立刻!”
陸塵沒有絲毫猶豫,走到一旁的醫療儀器旁,自動採血針臂迅速伸出,一滴殷紅的血液被吸入分析倉。
“葉靈兒!”蘇沐雪對著實驗室的內部通訊器下令,“將陸先生的基因序列,與‘普羅米修斯之種’的基因訊號進行全維度比對!重點尋找共鳴點和……反向抑制點!”
“收到!”通訊器裡傳來葉靈兒清脆而幹練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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