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雲上人的目光如同垂落的星河,緩緩掃過殿前狼藉的戰場。地面上,破碎的法器殘骸與凝固的血漬交織成一片刺目的猩紅,玄雲宗弟子的青色道袍與鬼煞門的黑色勁裝散落其間,分不清誰是誰的遺落。幾名倖存的煉氣修士仍癱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雲鶴長老身上,老者肩頭的傷口雖被靈力暫時壓制,卻依舊能看到深可見骨的猙獰,蒼白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辛苦你了。”玄雲上人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讓雲鶴長老瞬間紅了眼眶。他掙扎著想要再次躬身行禮,卻被玄雲上人一道柔和的靈力托住。那股靈力溫潤如泉,順著他的經脈流轉,瞬間緩解了體內的疲憊與傷痛,連斷裂的筋骨都傳來陣陣酥麻的癢意——這就是金丹修士的手段,舉手投足間便能逆轉傷勢,遠超築基修士的認知。
“為宗門效力,萬死不辭!”雲鶴長老聲音哽咽,心中既有愧疚,又有慶幸。若不是老祖及時降臨,恐怕今日玄雲宗就要折損在這流雲遺府,他也將成為宗門的千古罪人。
玄雲上人不再多言,雙目微微閉合。下一秒,一股無形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個流雲遺府。神識掠過殿前廣場,將每一寸土地都仔細探查,確認沒有漏網的鬼煞門邪修;掠過外圍的山谷,感知著那些倉皇逃離的散修氣息;最終,神識如同細密的蛛網,籠罩了流雲殿的每一個角落——他真正的目的,是尋找流雲真人的傳承與寶物。
當神識掃過側殿甬道時,玄雲上人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甬道內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那波動既不似正道修士的純淨,也不似邪修的陰邪,反而帶著一種混沌包容的特質,如同天地初開時的本源氣息。更讓他在意的是,這股波動雖然微弱,卻異常凝練,遠超普通築基修士的水準。
此刻,甬道深處的陰影中,林風正將柳小茹和林曉月收入“納靈佩”中。這枚低階空間法器是他從黑風寨寨主手中繳獲的,內部空間雖只有丈許見方,卻足夠容納兩人。他自己則貼著冰冷的石壁,運轉《混沌帝經》,將界核本源徹底內斂,連呼吸都調整到極致緩慢的頻率,周身的氣息與周圍的岩石、塵土融為一體,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
玄雲上人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緩緩掠過林風藏身之處。那神識帶著金丹修士獨有的威壓,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探查事物的本質。林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縷庚金之氣,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他知道,一旦被發現,以玄雲上人的實力,他幾乎沒有逃生的可能。
然而,那神識只是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便繼續向甬道深處探去。玄雲上人並未發現異常——林風的界核本源本就源自宇宙混沌,與天地本源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絡,加上《混沌帝經》的遮掩,竟真的瞞過了金丹修士的神識探查。
片刻後,玄雲上人收回神識,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流雲殿深處的密室中,原本存在的那股精純靈力波動已經消失,顯然,遺府的核心寶物(凝丹果)早已被人取走。而且從甬道內殘留的靈力波動來看,取走寶物的人,恐怕已經離開了遺府。
“清理此地,回宗。”玄雲上人對雲鶴長老吩咐了一句,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同煙霧般消散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金丹修士早已掌握了短距離瞬移之術,來去如風,遠超築基修士的想象。
隨著玄雲上人的離去,籠罩整個遺府的金丹威壓也徹底消散。倖存的修士們這才敢大口喘息,癱在地上的煉氣修士慢慢爬起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一名散修看著地上的屍體,忍不住喃喃自語:“金丹之威,果然名不虛傳……今日能活著離開,真是萬幸。”
雲鶴長老定了定神,開始指揮剩餘的玄雲宗弟子清理戰場。弟子們分成兩隊,一隊負責收斂同門的屍體,準備帶回宗門安葬;另一隊則負責收繳戰利品——鬼煞門修士的儲物袋、法器、丹藥,甚至連他們身上的勁裝都被仔細搜查,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不放過。
郡守府的趙莽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地上郡守府護衛的屍體,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有悲痛,有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揮了揮手,讓剩下的兩名護衛收斂屍體,自己則走到雲鶴長老身邊,抱拳道:“雲鶴長老,今日多謝玄雲宗老祖出手相助,否則我等恐怕都要葬身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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