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還沒亮透,營地裡的燈一盞接一盞熄了。凌雲站在陣臺邊緣,腳邊是昨夜留下的符紙殘片,被風吹到角落堆成一小團。她沒動,只盯著前方灰霧壓著的地平線,手指在腰間武器上輕輕敲了一下。
隊伍已經列好,聯軍按部就班地整裝待發。樹族引路修士站在前排,披著一層淺綠外袍,袖口用藤條繫緊,臉上看不出情緒。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低頭掃了一眼腳邊的泥土,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幾個同族點點頭。
凌雲邁步向前,走到陣列最前方。她沒急著下令開拔,而是抬手做了個停勢。身後數千人立刻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低了幾分。
“前面就是樹族領地邊界。”樹族引路修士走上半步,聲音不高,但足夠傳到前排將領耳中,“我們原本設了三道標記樁,現在只剩一根還立著。”
凌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遠處有根焦黑的木樁斜插在土裡,頂端掛著一片乾枯的葉子,在風裡晃得厲害。再往前,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一片灰白色的霧,貼著地面鋪開,像水汽又不像,濃得化不開。
“這霧不是自然生的。”引路修士說,“神元紊亂,能見度不到一丈。吸多了會頭暈,心神不穩,嚴重些的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凌雲沒應聲,閉眼片刻。吞天葫在體內微微震動,不是因為能量,而是對某種雜質的本能排斥。她睜開眼,眉頭皺了一下。
“有混沌氣息。”她說,“很淡,混在霧裡,像是被人一點點滲進去的。”
引路修士看了她一眼,點頭。“你也感覺到了?我們族裡有三個年輕修士三天前進霧探路,兩個回來時神志不清,話都說不利索。另一個沒回來。”
凌雲轉頭看他。“裡面有什麼?”
“變異幻獸,靠混沌氣活著。還有陷阱——不是我們設的,是霧自己生成的。踩進去的人會被困住,越掙扎陷得越深。有些地方地面看著結實,其實底下空了,一腳下去就出不來。”
他說完,從懷裡取出一枚青綠色的小果子,捏碎後塗在鼻下。“這是我們族的防護法子,不能根除影響,但能撐一段時間。你們要是有類似手段,最好現在用上。”
凌雲沒動。她知道他們沒有這種東西。但她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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