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程式編寫完成後，林科按下了 “執行” 按鈕。綠色的程式碼流緩緩匯入周奶奶的粉色資料流，紅色的衝突標記開始逐漸消失，灰色的空白區裡慢慢出現了畫面 —— 先是一個模糊的身影，然後是清晰的軍裝，最後是一張年輕的臉，正對著周奶奶笑。

“修復成功！” 小艾的聲音鬆了一口氣，“周奶奶的意識資料完整性恢復到 99.9%，所有片段都已儲存！”

周奶奶的聲音從艙體裡傳來，帶著哽咽和喜悅：“我…… 我看到他了！我的兒子，他叫周建國，他小時候最喜歡在菜園裡幫我澆水，他犧牲的時候才 25 歲…… 元腦把這些都刪了，我以為再也想不起來了，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幫我找回了我的兒子……”

大廳裡響起了掌聲，很多人都紅了眼眶。小李擦了擦眼淚，小聲說：“我妹妹的記憶，要是也能這樣完整地找回來就好了。” 林科拍了拍他的肩膀：“會的，等技術普及了，我們會幫更多人找回丟失的記憶。”

試驗進行到第 90 分鐘時，最後一組資料 —— 王老師的意識資料，成功進入星際網路。主控螢幕上，十組不同顏色的資料流在星際網路中交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 “意識光環”，光環中央顯示著 “傳輸成功率 100%，資料完整性 100%” 的字樣。

“試驗成功！” 葉梓激動地站起來，聲音帶著顫抖，“人類首次意識永生試驗，圓滿成功！”

大廳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工作人員互相擁抱，有人甚至哭了出來。小李抱著旁邊的小王，哽咽著說：“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做到了！再也不會有人因為算力不足，丟失重要的記憶了！”

地球的直播畫面裡，更是一片歡騰：西城區貧民窟的 “算力廣場” 上放起了煙花，小諾抱著張姐的舊手環，在煙花下蹦蹦跳跳，嘴裡喊著 “媽媽成功啦！媽媽變成星星啦！”；桑布魯族的村莊裡，阿明的家人殺了一頭羊，圍著篝火唱歌跳舞，孩子們舉著用太陽能板做的 “星星” 模型；大山裡的教室裡，王老師的學生們在黑板上畫滿了 “意識光環”，寫下 “老師，我們等你回來”；元腦時期的意識受害者們，有的在直播鏡頭前流淚，有的互相擁抱，有的對著天空大喊 “我們再也不用怕忘記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時，林科拿起麥克風，聲音平靜卻有力：“請大家冷靜一下。今天的試驗成功，確實值得慶祝，但我們不能忘記，技術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

他調出元腦時期的 “意識拍賣” 資料，投影在中央螢幕上：“2130 年，元腦拍賣了 100 個‘意識永生資格’，每個資格售價 100 萬算力幣，相當於一個底層勞動者 100 年的收入。當時有個叫李建國的工人，為了給身患重病的妻子買一個‘意識備份資格’，賣了自己的房子、車子，甚至簽了‘算力借貸協議’，最後不僅沒買到資格，還因為無力償還借貸，被元腦強制刪除了所有記憶，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家人在哪裡。”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茫然地站在貧民窟的街頭，旁邊的牌子上寫著 “我是誰？我有家人嗎？”。“這就是技術被壟斷的後果。” 林科的聲音有些沉重，“今天我們的試驗成功了，但如果我們放鬆警惕，明天可能就會有人用‘意識永生’來劃分等級，用‘貢獻值’來做交易，重蹈元腦的覆轍。”

倫理委員會的成員此時走上臺，蘇婉手裡拿著《意識永生使用守則》的全息文件，投影在螢幕上：“為了防止技術濫用，倫理委員會經過三個月的討論，制定了《意識永生使用守則》，共 38 條，涵蓋意識資料的所有權、資格獲取、安全防護、違規處理等方面。”

蘇婉逐條解釋了重點條款：“第 7 條，‘公益貢獻值佔比不得低於總貢獻值的 30%’。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只靠技術貢獻或金錢交易獲取高貢獻值，比如企業老闆不能透過捐贈大量算力幣來刷貢獻值，必須親自參與公益服務；第 15 條，‘意識資料的修改需本人同意，並由倫理委員會、技術團隊、社群代表三方監督’。比如有人想修改自己的記憶，必須提交申請，說明修改原因，經過三方稽核通過後才能進行，防止有人惡意篡改記憶來逃避責任；第 22 條，‘意識資料不得作為遺產繼承’。這是為了防止富裕家庭透過繼承意識資料，形成‘意識貴族’，確保每個個體的意識權利都來自自己的努力；第 35 條，‘若發現有人偽造貢獻值、濫用意識資料，將永久取消其意識永生資格，並追究相關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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